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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回去罷。”教習(xí)公公臨了莫名有些不舍,背過身去,顫著手握住了戒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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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房內(nèi)。
“鐵老陸,你怎就不用受罰!明明你跟我們一樣,這么多年都是替林大人做事!”惡仆之一被穿了琵琶骨,懸掛在墻上,不知被痛楚還是憤恨給弄得面目扭曲,費(fèi)盡力氣叱問此時正背對著他的鐵老陸。
“問得好,小的也不知曉啊,興許是林大人貴人事忙,沒把我這種小角色想起來吧。”鐵老陸纏緊了左手上的細(xì)布,抑住了底下微微滲出的血,毫不在意地說道。
“你當(dāng)了叛徒,你以為你還有幾日好活?!”另兩個惡仆胸前被潑了滾水,然后胸貼胸、面對面地一起被重物壓在石床上,二人皮肉黏連,皆疼得齜牙咧嘴,胸口又透不過氣,但拼盡力氣也要咒罵鐵老陸。
鐵老陸扯起一抹殘忍的笑容,面中仿佛肉蟲曲起了身子,他道:“比你們多活一天,就是我贏了。”
后來,叫罵聲漸漸融進(jìn)刑具的鏗鏘之音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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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自《擇友》,孟郊。
第6章 進(jìn)宮
銀月未退,天幕漸青,紅墻之內(nèi)卻已熙攘一隅,各宮水井灶房邊上俱是深衣打扮的宮人,灶膛方紅,裊裊白煙斜斜升起,將夜色一筆劃開。
掌燈的太監(jiān)目不斜視地穿梭在各種夾道廊下,步履極快,卻又極穩(wěn),可就是沒顧及身后的新人,連著數(shù)個拐角,將人遠(yuǎn)遠(yuǎn)落在了后頭。
新人步履蹣跚,走得不快,當(dāng)他被落下后,步履卻十分堅定,總是朝著對的方向走去,仿佛游走的不是陌生的宮闈,而是自家后院一般。
掌燈的殷公公,一直走到尚儀局的衙署前,才回過身去看,意外發(fā)現(xiàn)新人正好好地站在自己身后,于是只能隱去眼里的戾氣,朝他哂笑一聲。
守在衙署正門旁邊的門官正在交班,見到他們前來,紛紛朝領(lǐng)頭太監(jiān)作揖,原沒打算理會后面跟著的小蝦米,可其中一個門官視線一掠,便連忙用手肘撞了撞隔壁人,示意他們?nèi)タ础?
天還蒙著,周遭光線十分有限,費(fèi)力細(xì)看后,門官們的睡意立馬都散了個干凈,紛紛露出驚艷之色。
然而未等他們細(xì)看,那道身影已不在原地,同前人一起進(jìn)入了衙署。
“殷公公怎么來得這般早,可有急事?”剛在前堂點過卯的巢主事,一見殷公公,立馬笑著迎了上去,然后注意到了跟在他身后的新人,便問,“此人是?”
殷公公喊了聲“小慶子”,偏頭示意新人上前來,對主事行禮,而后道,“就一新人,潘大人讓進(jìn)宮的,煩請主事給他安排個差事便是。”
巢主事依舊笑吟吟看著殷公公,問:“慶侍童,你可有屬意的去處?”
新人正是真宿,真宿心里早有定奪,但經(jīng)過剛才來時的事兒,他顧忌著殷氏那隱而不宣的惡意,疑心現(xiàn)下若是將自己屬意的尚膳局說出來,很可能會被下絆子。因此真宿只道,“全憑主事大人安排。”
殷公公聞言瞅了真宿一眼,擰了擰眉,但什么也沒說。
巢主事收了笑,“沒屬意呀,這樣咱家反而有點不好辦呢。嗯……讓我想想,說起來之前倒是有個好去處——”
“尚膳局。”
巢主事話音剛落,真宿不由金眸微亮,眼里仿佛有細(xì)碎星光在閃動。
只聽巢主事繼續(xù)說,“尚膳局前陣子可缺人了,尤其缺傳膳的。”可下一刻,他便話鋒一轉(zhuǎn),“可惜昨日就調(diào)了人去了,暫時沒空缺下來,當(dāng)真是不巧。傳膳那可是不可多得的好差事,三天兩頭有人跑這兒來要咱家給安排呢。”
“……”真宿垂下頭,掩飾微微抽動的嘴角。
這是在涮他玩呢。
尚膳局的活兒,說重要,至關(guān)重要。他之所以屬意尚膳局,并非是看中尚膳局的工作待遇,而因此處是能接觸到毒物的一大渠道。
在進(jìn)入史書之前,他草草翻閱過書中的內(nèi)容,記得上面寫姩國的君王,每年都遭受了異常多的暗害,其中數(shù)毒殺最多。雖然那時他還沒下定決心修煉《五至經(jīng)》,但已經(jīng)下意識地為自己可能的抉擇鋪路了。
而姩國對毒物的把控相當(dāng)嚴(yán)格,尋常藥鋪都只能持有少量含有劇毒的藥,普通百姓要是想買毒藥,更是必須記名,限量購入。要說哪里最有可能搞到修煉用的大量毒物,真宿下了判斷,覺得就是這宮墻之內(nèi)了。
后來巢主事又提了個御馬監(jiān)的差事,說都被爭破頭了,因為東馬場的馬匹都打有馬印,是名副其實的戰(zhàn)馬,養(yǎng)得那叫一個膘肥體壯,就連陛下的御馬,也都養(yǎng)在東馬場的馬廄里。
真宿暗忖,戰(zhàn)馬跟兵權(quán)掛鉤,那爭破頭怕是不虛。雖然他不謀權(quán),但地位能上去,行事就方便。于是真宿點了頭。
然后巢主事給真宿安排了西馬場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