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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知道,那天的事情,不過是過往云煙。
這個叫晚兒的女人長得并不漂亮,但是只這一眼,便能讓人看出拔群的氣質。
誰能想到這樣的千金大小姐,最終卻栽進了楊決這坨牛糞里。
陳安寧看了一下眼前挺直了腰桿的“牛糞”,有一點唏噓。
她原本打心底覺得楊決是一個好人,但是好人的定義太寬泛了,陳安寧不保證每一個好人的特質都能把楊決這個人囊括進去。
所以她把定義域又縮小了一點,楊決是一個目前對她來說,還構不成威脅的人。
楊決沒怎么招呼過客人,隨意給她倒了杯白開。
陳安寧不計較,她也不需要喝。
在客廳入了座,左手邊有一團一團盆栽的馨香,漲滿了四下的空氣。
楊決自己端了杯綠茶,小口地嘬著。開口先套個近乎:“其實你那天可以告訴我你是……”
陳安寧說:“我們先理一下楊先生你的這本小說的基本劇情還有人物設定,看看有沒有哪些要修改或者調整的地方。”
“……”
陳安寧接著說:“有一些隱晦的映射可以部分刪除,不必反應到漫畫里面,這本書我大概了解了一下,歸類是言情小說,但其實是類似童話的故事,關于童話類作品的表現形式主要還是取決于我在這方面的選擇,如果楊先生有什么意見的話,現在就可以提,不用保留。”
楊決聽她這兒說長道短的,顯得有點不耐煩,他倒握著一支筆,用筆端輕輕點著茶幾的桌面。
陳安寧停頓了一下,“有什么問題嗎?”
楊決直言:“我希望和坦誠的人合作。”
陳安寧一愣,明白過來他的意思,“我坦誠了,你也能保證自己問心無愧嗎?”
“我有什么好問心有愧的?”
“那每一件事情我當你默許了,你行得正,坐得直。”
陳安寧把“每一件事情”咬得很重。
楊決用鼻子出了口氣,把桌底下的抽屜猛地拉開,哐當哐當,掏出一本書來砸在桌子上。
“去年寫的小說,我覺得通篇構思和文風還不錯,缺點,暫時還沒有發現。”
陳安寧瞄了一眼。
“缺點一定是會有的,”她對于他的自大表現得稍有不齒,“楊先生你現在的主要任務是給我擬定一個角色設定的內容,以及整個故事的主線和邏輯大綱。書我一定會看的,但是我希望能通過和你的交流了解更多深層次的交流,這樣比較有利于我完成初期分鏡的創作。”
楊決搔搔頭發,“交流?太麻煩了,你就按你自己的意思來就行。”
陳安寧說:“交流麻煩?那你今天約我過來是為什么?”
“走個過場,必要流程。”
陳安寧有點生氣,不過她還能按捺住情緒,理順了一口氣來和楊決講道理。
“不行,我比較笨,有很多地方都看不懂,所以我很害怕將來何先生的畫本作品,不應該以‘交流太麻煩’這樣的理由作為草率完成的借口,或者直接導致內容蒼白無力,我覺得這樣的結果完全是輕視和玷污了原著,就算你覺得無所謂,我也不能接受。
“既然我們工作室買下了你這本小說的版權,你就應該知道,你的工作,已經不僅僅停留在你自己獨善其身的小天地里面。拿了錢,你就要為社會工作。”
她坐直了身子,嚴肅地看著楊決,“請認真對待。”
不知道楊決有沒有把她的話聽進去,他喝茶喝得倒是挺專心。
喝完,把杯子放下,突然叫了她一聲。
“陳安寧。”
“說。”
“我之前看過一些你的作品。”
“哦,謝謝。”
“其實說看過,不如說追過。”
“看不出來,楊先生對漫畫還有一定程度的追求。”
“我覺得你在seasons畫的那塊版面,不是你應該在的位置。”
陳安寧后背一涼,她覺得楊決此刻的眼睛里閃著異樣的東西,她有點捉摸不透。
她還是高估了自己,楊決這個男人,她從頭至尾都捉摸不透。
“楊先生有什么話可以直說。”
“我認識幾個很不錯的畫手,不說大師級別,但基本有自己的主攻領域,他們為自我精神創作,而不是整天畫一些小兒科的東西。你如果想要考慮換一個工作環境,如果有需要的話,我這邊都能夠提供幫助。”
陳安寧反駁:“我不明白你說的自我精神是指什么,但是我從來不覺得我畫的東西是小兒科。”
楊決腿疊在一起,往后面的沙發枕頭上靠著,懶懶散散地抱著后腦勺:“或許我話說重了,你有選擇地理解就行。總之,你如果有什么意愿,可以隨時找到我。”
陳安寧沉默了一會兒,問他:“為什么?”
楊決說:“作為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