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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腳步,舉起了手里的來復(fù)槍。
我知道爹地的槍法很好,但是從來不知道他在射擊的時候會露出這樣震撼人心的表情!
陽光下雪沙漸漸沈淀。爹地穩(wěn)穩(wěn)地用雙手舉著槍,他的眼睛微微瞇起,表情堅定沈著,就像是一尊矗立在雪地中的神像。這一刻,我?guī)缀醮糇×恕5厥悄屈N的迷人,充滿了陽剛之美,我甚至產(chǎn)生了一種奇怪的想法,哪怕他對我扣動扳機,讓時間永遠駐留在這一刻,我也絲毫不覺得後悔。
然後,我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擦著我的耳朵掠過。我在事後問過自己好多次,為什麼沒有聽到槍聲。答案是,我的確什麼聲音都沒有聽到。或許是來復(fù)槍的聲音已經(jīng)超過了我耳朵所能承受的極限,又或者是我完全被“爹地對我開了槍”這個事實震住了,總之,在子彈擦身而過後,我就像是傻瓜一樣站在原地。
一道人影從我的左側(cè)撲來。我看到派克驚慌的臉,他抱住我的肩膀,我們兩個一起向山坡的一邊滾去。雪沙鉆進我的耳朵、鼻子以及嘴巴里。我們滾了大約有十多米,在停下來後,派克立即一躍而起重新向上坡上跑去。這時爹地已經(jīng)放下了槍,我愣了愣,大概覺得爹地要射殺我這個念頭十分的不可思議,所以也拖動腳步向上走去。
然後,我看到了駭人的一幕。在我剛才所站地方的不遠處,更加靠近懸崖的地方,爹地和派克正圍著一團巨大的煙灰色東西查看。爹地用來復(fù)槍戳了戳那團東西。我走到他們身邊。
那是一頭山地狼。
我懷疑它身體的長度要超過我的身高。滿是獠牙的嘴微微張開著,口水混合著血水從嘴里流淌而出。它的眼睛是暗黃色的,身上的毛皮顯得厚實而又邋遢,上面還沾滿了枯草和一些黑色的東西。一發(fā)從眉心灌入頭顱的子彈徹底宣告了這頭可怕生靈生命的終結(jié)。我?guī)缀蹩梢韵胂螅窃谲S起撲向我的一瞬間被爹地一槍擊中要害。那支來復(fù)槍的威力很強,可以同時射出兩發(fā)子彈,我曾見過一頭體格強健的成年麋鹿在被擊中後順著子彈的方向倒了一段距離。所以,這頭山地狼在最接近我的時候肯定比它現(xiàn)在距離我原先站的地方近得多!
天啊!我無法想象爹地是懷著怎樣的心情舉起槍,沈著地對著小兒子身後的方向扣動扳機!子彈只要稍微偏差一點點,結(jié)果很可能就是我被擊中,或是我被山地狼鋒利的牙齒咬穿咽喉!
“這個地方從來沒有狼出現(xiàn)過,我得去給上頭打個電話。如果是被趕出來的孤狼還好,如果還有更多的話……”爹地一面喃喃自語,一面蹲下身查看狼身上的情況。派克臉上的表情也是驚魂未定。
“我們能把它做成標(biāo)本嗎?”我突然開口。然後發(fā)現(xiàn)這句話明顯沒有讓氣氛稍微好轉(zhuǎn)一點。不過爹地還是回答了我的問題。他告訴我,冬季小屋里缺乏制作大型標(biāo)本的必要工具,如果我僅僅想保留狼皮的話他倒是有現(xiàn)成的原料幫我硝制。我們把狼拖回了木屋,在喝下了一杯熱可可之後,所有人的表情終於有所松弛。而我更是沈浸在可以帶回一張真正的狼皮作為戰(zhàn)利品的興奮之中。這可比我曾經(jīng)向弗萊德承諾過的紅松鼠美妙太多了!
幾天後我們的假期結(jié)束了。在開車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抱著那張并不柔軟的狼皮,反復(fù)回憶爹地在開槍那一瞬的堅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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