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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她都喚了她一聲姐姐,沈容儀也沒追問她的年齡,只問:“還不知妹妹叫什么?”
“宋婉。”
“我叫沈容儀。”
宋婉臉頰上透出些薄紅,小聲喚了一聲:“沈姐姐。”
沈容儀笑著應了。
宋婉定定的望著沈容儀,眸中泛著些歡喜,真誠的道:“沈姐姐生的真好看。”
柳葉彎眉、明眸皓齒、說話也溫溫柔柔的,恍若天上的仙子下了凡間。
她從未見過這般好看的人物。
沈容儀掩唇輕笑:“妹妹謬贊了。”
屋外傳來腳步聲,三個宮女走進:“給各位姑娘請安,奴婢們是這些日子服侍姑娘們的宮女。”
沈容儀叫了起。
里間,韋如玉聽見動靜走出,按著眼緣挑了一個。
還剩兩人,宋婉讓沈容儀先挑,沈容儀推辭不過,也不想將時間耗在這上面,點了離她近的宮女,名喚巧兒。
今日復選,從辰時進宮到現下的未時末,已折騰了大半日,身子乏累。
見沒了旁的事,沈容儀便靠在榻邊閉目養神,剛闔上眼,耳邊卻響起嘈雜聲,窸窸窣窣的惹人心煩。
不知過了多久,屋內總算靜了下來。
“容兒?”
沈容儀睜開眼,望著眼前人有些驚詫:“你怎的來了?”
來人吏部侍郎鄭家的嫡次女,也是她的手帕交。
鄭若錦熟稔的坐在沈容儀身邊,挽著她的胳膊低聲道:“我屋中的皆是梧州人,說不上幾句話,我瞧著時辰還早,就來找你說說話。”
沈容儀謹慎抬眼瞧了瞧屋內,外間只有她和阿若。
鄭若錦眉心緊皺,輕嘆一口氣,眼中滿是憂愁:“自從太后下旨選秀,我們都一個多月未見了,若是你……”她頓了頓,聲音更低:“若是你進了宮,那往后真是一面真難見了。”
阿若的婚事一早就定下來,是永安侯的嫡次子,在陛下面前過了明路,就等著此次選秀,陛下賜婚。
若她進了宮,確實是難得一見了。
沈容儀沉默了片刻,嘴角扯出一抹苦笑:“阿若,我沒的選。”
想起沈家那些腌臜事,鄭若錦頓時沒了話。
沈容儀雖是沈家嫡長女,可那日子過的還沒有府中庶女舒坦。
母親原也是上京貴女,但性子被養的軟和單純。
外祖父外祖母想著若是將母親嫁去門當戶對的人家,那后宅中的陰私便能吃了母親,再三思量后,外祖父便想著下嫁,千挑萬選后,選中了父親。
沈家人口簡單,沈謙父親早逝,唯有一位母親拉扯他長大。
年歲雖大了些,但是因著要讀書才耽誤的,如今進士及第,將來也有好前程。
最重要的是沈謙為人老實。
方方面面都考慮到,母親便嫁進了沈家。
聽母親說,初入沈家之時,也過了一段琴瑟和鳴的日子,一年后就有了她,可生她時難產,傷了身子,再往后的四年,多少苦藥都用了,母親的肚子卻毫無動靜。
當時的父親已三十又二,再過些年,已是到要做祖父的年紀,可父親連個兒子都沒有,祖母本就因著父親膝下無子對母親心有不滿,正逢此時,外祖父和外祖母雙雙病逝,母親失了依靠,祖母按耐不住,便張羅著要為父親納妾。
母親性子軟弱,且祖母師出有名,不敢不允,正巧祖母的表侄女來府上投靠,祖母做主,就讓父親納了她為側室。
這一納,便惹來了無窮無盡的禍患。
那柳姨娘自從進了府,沒過一年,就生了一對兒女,在沈家立了足。
又過一年,柳姨娘再度生下一名男丁,這柳姨娘幾乎成了沈家的正頭夫人,母親被壓的喘不過來氣,卻又無可奈何。
因正室尚在,妾室掌家,傳出去終歸是不好聽。
故此,祖母便將這中饋拿到了自己手里,對外只說是母親身子弱,老夫人暫管,可內里,祖母的心全是偏向了柳姨娘,大小事務全是柳姨娘在做主。
那年,她六歲,正是明事理的年紀,看著母親被祖母用各種各樣的幌子叫過去立規矩,看著她們的衣裳一年舊似一年,看著母親最后連自己的嫁妝都保不住。
終是明白了,她和母親,是要在柳氏手下討生活的人。
她小心翼翼地和母親在后院過了一年又一年。
兩年前,她及笄,按理說便該準備相看人家了。
可那柳姨娘打著母親體弱的名號,說是不敢讓母親費神,將此事全權攬了過去。
每每當旁人問起,柳姨娘便說有眉目了,這樣拖了兩年,她快被拖成了老姑娘,母親再也忍不了,去找父親鬧,柳姨娘忽而聲稱幫她看好了人家,是江南有名的商戶。
說是在她出府時見過她一面,對她一見傾心,非她不娶。
母親留了個心眼,拿出自己的體己錢,買通了祖母院中的一名奴婢,這才得知,一見傾心是假,見色起意是真,那商戶已人至中年,足足有四十歲,愿出十萬兩白銀做彩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