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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原本寂靜的小院傳來咯吱咯吱的腳步聲。
冷離辭不動聲色地回到椅子上,重新閉上了眼睛。
等到腳步聲臨近,將搖籃里的木偶抱起,隨后又走遠,冷離辭這才下了地,緊隨其后出了房間。
眼前的畫面卻讓他微微皺起了眉。
只見抱著“孩子”的正是劉嫂,瞿文、瞿平皆站在她的身后,跟隨其向外走去,三人皆閉著雙眼,身形僵硬,宛如牽線木偶。
冷離辭站在房門口,看著三人離開小院,半晌,他抬步跟了上去。
*
清晨。
云清無被投射進來的陽光刺醒,他抬手使勁揉了揉自己的鼻梁,試圖驅趕心中的燥意。
半響,他想起什么,倏地坐起身,跳下床。
房內只有他一人。
屋外傳來熟悉地說話聲,以及碗筷碰撞的聲音。
“阿娘,今早吃什么?”
“給你炸了油條,你多吃點好上工。不早了,我去叫一下云無?!?
說著劉嫂的腳步聲向著房間靠近。
云清無掀開布簾,迎了上去,打了聲招呼,目光快速略過廳堂,仍舊不見冷離辭的蹤影。
這么早,去哪了?
他的視線落在餐桌上,只有瞿家父子在,三人臉上都帶著笑容,好似回到了昨日之前。
“劉嫂,你有看見我阿弟嗎?”云清無忍下心中的怪異,坐了下來問道。
此話一出,劉嫂面露疑惑:“阿弟?”
云清無拿筷子的動作一頓,抬頭看了眾人一眼,卻見所有人眼中都透著一絲茫然,好似他問了什么奇怪的問題。
“對,冷辭?!?
三人面面相覷。
瞿文開口道:“云兄弟,你……一直是一個人啊?!?
云清無心里咯噔一跳,面上卻保持著冷靜,他仔細觀察著三人,從他們的表情上看不出一絲撒謊的痕跡。
他試探問道:“林兒呢?怎么不在?”
“林兒?林兒是誰?”瞿文擔心地看著云清無,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
云清無的心涼了半截,換了一種問法:“瞿兄弟,你是家里的獨生子?”
瞿文點點頭。
劉嫂接話道:“是啊,我們家就瞿文一個孩子,云無啊,要不我叫大夫給你看看?”
云清無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吃完飯,他回到房間,仔細將這兩天的事情梳理了一遍。
小刀與瞿林失蹤的第一日,并無異常,那么變故的關鍵節點應該不是孩子失蹤,其他的失蹤案件也能佐證這一點。
那么事情的關鍵就只能是昨晚一定發生了什么,或許是冷離辭發現了什么線索……
思及此,云清無心中有了打算。
他向劉嫂借來一根繡花針,今晚他必須要時刻保持清醒,一探究竟。
晚食后,云清無雙腿交疊端坐在床上,將繡花針夾于指尖,等待著黑夜的徹底降臨。
“叮鈴—叮鈴鈴——?!?
二更天的鈴聲如約響起,清脆的聲音在山林蕩開,猶如散下一沓又一沓的靜音符,睡前的親密小話,孩子的睡前玩鬧皆在這鈴聲下,漸漸沉寂。
呲—
細小的繡花針猛地隨著身體的彎曲向下刺去。
云清無半閉著的雙眼陡然睜開,混沌的意識恢復了清明。
他將針頭還沾著一點紅的繡花針放在桌上,抬腳下了床,屋內一片寂靜,他放輕腳步地走到隔壁房間,掀開布簾,只見瞿平夫婦安穩地睡在床上,看起來毫無異常之處。
他松了口氣,走出了院子,卻在走出的瞬間,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白日一絲妖祟之氣都不曾有的地方,此刻卻妖氣漫天,整座城池一絲人氣也無。
云清無沿著階梯向上,白天熱鬧的市集此刻盛滿凄厲地哀哭聲,酒肆、茶坊、藥鋪紛紛緊閉著大門,慌亂著急的敲門聲、撞門聲從本該無人的屋內傳來。
夜風吹過路旁空置的小攤,小攤上的鈴鐺叮鈴鈴地獨自奏樂,更添一分死氣沉沉的不寒而栗。
客棧大門緊閉,屋內燈火通明,燈影之下是不似常人扭動的軀體,從那失控的變化弧度能夠看出屋內之物應是極度痛苦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