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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隔壁什么動靜?”屋外響起一道男聲,這是外出回家的瞿家當家人瞿平的聲音。
腳步聲朝著這邊響了兩聲,立即又被另一個人拉住了。
床上的二人不由得屏住呼吸。
“沒什么,別去打擾!”劉嫂的聲音響起,嗔怪地拍了一下自己丈夫。
等到瞿平的腳步聲遠去,劉嫂有些羞澀還有些調侃地呢喃了一句:“血氣方剛的年紀,真是不同凡響。”
冷離辭:“……”
云清無:“………”
這對兄弟的理解合適嗎?
外面復又回歸了寂靜,但屋內的二人內心卻寂靜不了分毫。
交頸的姿勢下,帶著對方溫度的氣息一下又一下地觸摸著有些涼意地脖頸,本來只有單純重量的感受,因這一句話勾出了難以言說的旖旎。
剎那間,周身所有的感知都聚集在了來自另一個人的身體觸感上,因體質的原因,云清無的皮膚較之別人總是帶了一份冷意,而此刻壓在他身體上的人與他恰恰相反。
兩極的溫度驟然相遇,好似冰遇見了火,冷意一寸寸被極熱融化,無可忽視的感覺令肌膚陣陣顫栗,無所適從卻又令人忍不住沉迷。他偏了偏頭,想要竭盡所能忽視這灼熱的體溫,一縷碎發隨著他的動作,劃過冷離辭的脖頸。
冷離辭渾身一激,只覺那處肌膚叛離出逃,不再受自己控制。
他帶著一絲后覺的怒意瞪著眼下罪魁禍首的人,卻是一愣,距離太近了,近到仿佛他一眨眼,睫毛就能與身下脖頸上細小的絨毛相撞,脖子上的癢意如毒素擴散,大有蔓延至心臟的趨勢。
被強行淡忘的識魂交纏的失控感,再度席卷重來,冷離辭狠狠閉上了眼睛,決定眼不見為凈,臉上卻因惱怒浮現了一層薄紅。
不知是不是身體沒有靈力的緣故,劇烈搏斗后的疲憊在此刻如海浪般蔓延上來,在不見光明的黑暗里,冷離辭感覺自己的身體被黑暗浮起,意識漸漸混沌模糊了起來。
不知過去了多久,云清無感受到落在脖頸間的呼吸從急促變得平穩而均勻,他睜開眼側了側頭,眸色一頓,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
呵,這是把他當枕頭呢……
睡著的人似是感受到他內心的怨氣,平穩的呼吸復又急促了起來,輕蹙的眉心更重了幾分,額間甚至浸出了幾分薄汗。
云清無正欲開口的嘲諷堵在了嘴里,他下意識放輕了呼吸,就這么盯著冷離辭看著。
冷離辭的情緒不算內斂,二人幾次交手下來,他從對方的表情里看到過很多情緒。
輕蔑、恨意、嫌棄、還有出現頻次最高的怒意,但是卻從未出現過“害怕”。
然而,這等算得上罕見的情緒此刻就在他的眼前。
這憑著半身妖血在妖界生生殺出一條血路的半妖,竟然還有害怕的東西?真稀奇。
所以……
他在夢里到底遇見了什么呢?
……
窗外夜色漸濃,搖籃里小刀癟著的小嘴松了開來,砸吧了一下,好似夢見了什么可口的美食,呼吸隨之平穩了下來。
不遠處的木床上,緊緊壓著彼此、動彈不得的二人身體驟然一松,居于上位的人輕哼了一聲,無意識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抱住了懷中的“枕頭”,冬夜寒涼,睡著的“枕頭”順勢側了側身,左手環了上去,下意識向著熱源更靠近了些。
小院里的公雞不厭其煩地打鳴了一道又一道,夜色在鳴聲的驅趕下回了家,新一輪的日光灑向大地,向凡人預兆著這一日的好時光。
但這好時光只略略照進屋內,就被一聲突兀的嬰孩啼哭聲切了個粉碎。
冷離辭不耐地皺了皺眉,隨后陡然睜開雙眼,一張哪哪都透著白的睡臉直直撞入他的眼睛。
!
金眸里的睡意盡數褪去,升起一股警覺,還有余留的懵。他松開抱著睡臉主人的雙手,身體向后退了幾步,隨后毫不留情地一腳踢了過去。
他昨晚怎會睡著?!
“呃!”
驟然落地的疼痛讓云清無被迫醒了過來,睡意被打攪的煩躁加上身體的痛感讓他的心里“騰”地燃燒起巨火,一時都顧不上前因后果,他就地躍起,撲向床上的罪魁禍首,一拳揍了上去:“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冷離辭側頭一躲,思緒徹底回歸,他眸光微不可查地動了動,但很快又堅定了下來,他屈膝向上一頂,又揍了回去,冷聲道:“這是你自找的。”
?
云清無氣笑了,左臉上火辣辣地痛著,這半只狐貍竟還倒打一耙,他點點頭,不欲再和他爭個對錯,翻身下了床。
從方才起,小刀一直在哭鬧,他沒興趣和這半只狐貍再重現昨晚風景。
想到此處,他不由得冷笑了一聲,昨晚他竟然對著這妖孽想了那么多,那夢怎么就沒能把這禍害嚇死,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