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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絳輕輕睨了李阮慧一眼,握過林長萍拿劍的手腕,目光如冰:“長萍,火勢蔓延,趕緊走。”
“好。”
斷巖峰上飄蕩著煙塵和縹緲的廝殺聲,而另一邊的小翠峰,早已群雄齊聚,旌旗飄揚。吉時過去許久,除了不斷添茶,還不見華山有什么接下來的動作,武林各派漸漸有些騷亂起來。眾人或多或少都覺出了些異常,就在各自揣測之時,隨著鐘鳴聲響起,武林盟主李震山終于姍姍到來。
“抱歉諸位,門派里出了點事,老夫不得不親自料理。”
好不容易露面,這位武林盟主一來便面色凝重,瞧去事情不小。大伙面面相覷,人群中,青河派問道:“不知究竟發生什么大事,竟讓李盟主寧可怠慢武林英豪,不惜躬親處置?”
驚石派與華山同氣連枝,聞言忙反駁:“李盟主素來顧全大局,這必然是被門派要事耽誤,何來怠慢一說?”
李震山做了個阻攔的手勢:“老夫晚來,確實理該向諸位嚴明緣由。”
“實不相瞞,方才懸月閣的弟子在整理內室的時候,無意間發現了數封密函,事關重大,他們不敢隱瞞,旋即到追霄殿稟報。密函的內容,讀來令人心驚……原來我堂堂華山之中,竟有人與臭名昭著的黑曜幫暗自勾結,里應外合,做著無數殘忍無道的惡行,而老夫竟失察走眼,錯信此人,還滿腹愛才之心地讓他重做華山的九鼎長老,差點成為危害武林的一顆毒瘤!”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華山共七名九鼎長老,皆是志潔行芳,名聲卓著之輩,而重做九鼎長老的,也僅只有那人而已。有人不確定地問道:“李盟主,你說的這個人莫非是……純鈞長老,林長萍?”
李震山仿佛痛極,恨恨地閉了閉眼睛,咬牙道:“不錯,正是此人!三年前,林長萍因喪妻失子之故,假死叛離華山,沒想到,他卻自此性情大變,竟自甘墮落到與黑曜幫為伍。這幾封密函是于他起居室內發現,內容都是與黑曜幫交易的有關武林盟的內部消息,想來林長萍此番回來,便是帶著蠶食武林盟的目的,其心可誅!更沒想到的是,報信之后,我華山高階弟子何文仁緊跟著不見了蹤影,此人與林長萍往來密切,極大可能是其在華山的線人,如今畏罪潛逃下落不明,老夫已命人全力追捕,誓要將此人抓回來以門規論處!”
各派詫異的反應在李震山的意料之中,在天山變故的一刻,這位武林盟主便急迫著盤算籌謀。北遙和林長萍都必須于今日葬送斷巖峰,即使天山石窟被發覺也可死無對證,沒有人知道提煉陰體是為了什么,全然推給黑曜幫就是了。他一邊上山親手解決司徒絳等人,另一邊讓侍奉林長萍的親隨弟子迅速去懸月閣布置,把與黑曜幫的交易信函藏入起居室內,同時偽造何文仁慌張逃跑的假象。
沒有證據自然無法讓眾人取信,密函很快被呈下去逐一傳閱,這些都是平日李震山與黑曜幫來往的文書,挑了些沒什么破綻的,卻足以讓交易定性。
“李盟主,這……當真是從懸月閣搜出的?”
李震山道:“當時有五六名弟子都在場,千真萬確。”
階下的幾名華山弟子隨機應聲:“是啊,親眼所見,就在長老的起居室里。”
一旁的何景孝猛推了把其中一人,喝道:“你眼珠子長歪了!純鈞長老怎么可能會有這種東西,文仁又怎么會離開華山!你們幾個疑神疑鬼,竟敢這般胡亂污蔑!”
“景孝師兄,我侍奉長老也有多日,現在回想起來純鈞長老確實偶爾行蹤詭秘,常常不見蹤影,文仁師兄來懸月閣也總和他去內室私語。你不能因為與他們二人關系親近,就一味偏私袒護,密函中泄露的不止一個門派的私隱,我們不及時呈報給掌門,難道還來呈報給你嗎,你會公正處事嗎?”
何景孝惱火得青筋暴突:“好一個混賬東西,你索性也給我定個罪名試試!”
“放肆!”李震山拂袖怒斥,“還懂不懂什么叫做規矩?論資排輩,這里都還輪不上你們幾個高聲亂語,武林大會上出現此等意外,華山已然十分不堪,你們倒好,自己人亂作一團,還不馬上退下!”
何景孝自知失儀,忙單膝跪地,卻還是急切:“掌門,純鈞長老不是這種人,文仁也不會出賣華山,此事還是要當面詢問,弄清事情真相方可定論啊。”
立在高處的李震山微微瞇眼,不怒反笑:“景孝,老夫體諒你重情重義,一時被兄弟之情蒙蔽,但體諒歸體諒,一個人的身份與立場始終不能忘。就譬如老夫,既然做了這武林盟主,我李震山謀的就不能是私情小義,縱使再有不忍,但職責所在,絕不能姑息奸邪。”
這幾句話看似簡單,但分量著實不小,言下之意,何景孝替人求情是不顧正道一味偏私,再繼續多言必被懲處。何景孝還欲起身上前,被身邊的師兄弟們暗暗拉住。
“李盟主,信函看是看了,但三年前在不神谷,純鈞長老不計生死地救過我派一名瀕死弟子,以他的為人,應該不會與黑曜幫攪纏在一起,此事我看還有待商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