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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容的女兒嫁給了梁頌,雞犬升天,已經不是他能肆意妄為的。
兜頭一盆涼水澆滅了他心中火焰,一個更現實的問題又叫他陷入更深的恐慌。
不肖子翅膀硬了,他做父親的威嚴已經全然不管用,前段時間執意和梁清嫻離了婚,如今鄭容這一出,和梁家就要徹底斷了……
寧懷遠深吸一口氣,和律師開口:“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想和她談談。”
聽完律師的轉述,鄭容沉默,其實沒有去的必要,可她還是答應了。
去就去吧,凡是都應當做個了結。
地點定在了寧家,想來是寧懷遠也覺得這種事情丟人,怎好再對外揚傳。
書房,
寧懷遠第一次“降尊紆貴”,給鄭容倒了杯茶。
可惜鄭容不領情,冷眼看著他舉著茶杯,沒有任何動作。
寧懷遠舉了杯子許久,最后干放下。
抬眼覷過去,就見鄭容一副若有似無的高高在上,別人就罷了,鄭容什么時候在自己面前不是低眉順眼!
自覺被下了面子,寧懷遠滔天怒意要發作,可到底硬生生又壓了下去。
“小容,這么多年,我對你和音音也算仁至義盡,明明是你自己出軌,怎么能倒打一耙提離婚,還要求分割財產?”
鄭容不可置信,向他看去,瞧著那張臉,從前覺著稱得上是個儒商,如今只覺小人嘴臉:
“寧懷遠,你敢說對我仁至義盡?別以為我不知道,兩年前媒體那張照片是誰指使放出來的,你把我當接近梁家的累贅,想甩了我,又一毛也不愿意拔,所以污蔑我出軌,逼我離婚,名聲全了,順便用輿論抬股價,好一個無辜的受害者。”
“甚至你后來想把我直接弄死在監獄!免得再污了你們寧家的好名聲!真是好手段。”
寧懷遠心虛別過頭,皺眉,“胡說八道!”
“胡說八道?你以為做的天衣無縫,我沒有證據嗎,是嗎?”
寧懷遠忽然啞聲。
他怎么也不會想到,兩年前急于甩掉向梁家表忠心的女人,后來竟然成了梁頌丈母娘。
鄭容冷笑,不想多掰扯也不愿放過:
“仁至義盡,音音當年剛來的時候身上經常摔得青一塊紫一塊,別告訴我你不知道,是你那個兒子!就這么欺負我女兒,我女兒那個時候才十四歲!畜牲!畜牲!”
鄭容說著眼淚要掉,心臟都疼。她在譴責寧懷遠,譴責寧兆言,何嘗又不在譴責自己。
這件事情就連她自己也不無辜,如果不是她當年畏手畏腳貪圖富貴,生怕得罪寧兆言這個原配生的繼承人,失了寧家夫人的名頭,怎么會叫她的女兒到這種地步!
唯一無辜的是她女兒,她當時還沒有成年的女兒。
“那個時候你為了梁清嫻就那樣把我女兒關到雜物間,我和音音都已經那樣忍讓,你還要急著把她脫手是嗎?”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過什么主意,我什么都知道,你也真的什么都做得出來!”
彼時婚宴后,偶有一次寧懷遠應酬,秘書將人送回來時已喝得爛醉,她照顧著脫衣洗漱,卻無意中看到寧懷遠手機里和供應商的聊天記錄。
她的女兒像物品一樣,在一場談笑里就那樣被交易了。
枯坐了一夜,她想不通為什么她的音音已經這么忍讓,只是求一個立身之地也那樣難。
她沒有辦法了,與其叫一個不親的后爸選個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家去受磋磨,倒不如她先去找,找個人品好能護得住的。
她急得要命,四處找,好讓音音有時間先接觸接觸,喜歡了就定下來,想著總也好過寧懷遠那樣的盲婚啞嫁,卻怎么沒有想到走哪條都是死路。
“你們父子兩個還是人嗎?還是男人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存了什么心思,寧懷遠。”鄭容拿出了這么多年在他面前束之高閣的潑辣脾性,手指著他:
“你這個靠裙帶關系的懦夫!你也沒比我高尚到哪里去!”
“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子不是好貨,你那個兒子也離婚,怕不是也在外面有了什么外遇!這就是你寧家的祖傳家教!”
鄭容在他面前從來都是溫柔小意的,被捧慣了的寧懷遠受到了沖擊,一時間竟忘了反應。
等反應過來,離婚協議就被推到他面前。
協議翻開在簽字頁,寧懷遠忽發覺簽字的位置比上次下移了不少。
向前翻,竟發現合同比起竟然又多了幾項條款,添了幾條他的海外信托受益人的轉贈。
寧懷遠不可置信,抬眼就聽律師先禮后兵:
“鄭女士已做了證據保全,有理由相信您涉嫌誹謗,但如果您態度良好,我們可以既往不咎。”
如何算作態度良好,當然就是簽了這份協議。
媽的,還不如直接簽了上一份,賠了夫人又折兵。
寧懷遠氣急攻心,捧住心臟渾身發顫,就又聽律師催促。
無可奈何,他顫著手簽完字,另一只手掌心都快掐出血。
目的達到,鄭容一秒都不想和他待在一個屋檐下,先律師一步抽過離婚協議,動作過大,紙張抽在寧懷遠臉上,將他眼鏡都抽掉,寧懷遠顧不得發脾氣,手忙腳亂去扶,生怕失了體面。
鄭容一個眼神也沒分,起身向門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