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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商路上問起信上交待的事宜,何管家一一應答,說收到信的當天就已經告知周處長與江行。
另外安排苦心鎮的人搬離一事還需要從長計議,溝通解釋、地址選定、籌備物品、護送安置等等這些都不是一兩天就能辦成的。
付商沿著廊坊走過熟悉的路,因是深夜宅邸寂靜鬼影憧憧,連帶著付商的聲音都有幾分冷森之意,“鎮上居民怎么說?”
“所幸老爺聲望好,大部分都愿意搬離。”何管家說著臉上也帶了點笑意,他跟著付商走進房,替付商取了外衣摟在懷里,微微躬了躬身子,“那老爺您先沐浴,我就在外邊,有事您就喊一聲。”
付商應了一聲,解開里面衣服的束帶,“搬離的地方位置不能選太次的,期間需要的費用、補償的資金你只管從付家提,銀錢方面不用擔心,他們愿意搬走就行。”
“好。”何管家應了聲,躬著身退下去關了門。
房間里燭火顫動,水冷無溫,冰涼刺骨的寒意攀上皮膚,乍現出一條細微的紅色絲線。
燭火將付商的身影映在屏風上剪出一段薄影,光影隨著燭火抖動幾下,付商半睜開眼靠在浴桶邊緣,盯著因風泛起漣漪的水面,眸光像是染了墨般漆黑深沉。
隔日。
付商回來的消息不脛而走,整個苦心鎮街談巷議著付商在紅木鎮破陣、替白家修復法陣的義舉。
其內容經過添油加醋,頓時讓付商的形象在眾人心中又宏偉了幾分。
周有生踩著點進來,看著付家門外詢問事情真偽、跪求符紙的鎮民一窩蜂地擠在門口,笑盈盈地走進去看著高坐在太師椅上的付商,雙手抱拳鞠了鞠,“付天師出去一趟回來不同凡響啊。”
聽出周有生話里的幾分揶揄,付商嘴邊溢出淺淡笑意,“周處長過譽了,不過是些謠傳。”
說到這里,周有生好奇心作祟,壓低聲音多問了一句,“那驅魔師屠鎮一事也是假的?”
“假的。”
得到付商的否認,周有生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坐在太師椅下端起下人上的熱茶啜了一口,“那些人就是吃飽撐的造出這種謠言,天師你是不知道消息被編排傳回來的那刻,鎮上的人都喊著嚷著要撤掉驅魔師這個職務。”
如果僅靠殺人取魂就能進階天師行列,那整個天下還不得大亂了。
“世人多愚昧,容易被有心者影響利用。”付商瞥了眼擱置在一旁的熱茶,臉色不濟卻也未過多言語。
周有生點點頭覺得有理,如今的人說風就是風,靠著那點小道消息總以為就是所有事情的真相,以至于被人愚弄了都不自知。
下人躬身在付商身旁說了什么,付商看向偷瞄過來的周有生,臉上凝了些笑意,“周處長還沒吃午飯罷?”
“確實。”周有生摸摸鼻子,將手搭在有些凸起的肚子上,“剛做完人口統籌,聽到天師你回來了立馬就過來了。”
在人口搬離上周有生費了不少心思,付商也打算等事情辦完就請人去酒樓里宴請一頓,如今擇日不如撞日。
付商正欲開口邀請,就看到門口跨進來一抹暗綠色身影。
那人踩著高靴,帽檐下的眼睛犀利如鷹,死死釘在付商身上。
江行走至付商面前,臉色冷然,目光緊鎖在付商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上,“你實話告訴我,江月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不愿意回來?”
付商眼中笑意倏地沉下來,聲音亦有些駭然,“江副處長這是在興師問罪?”
“江行,你在說什么!”周有生臉色陰沉,將茶蓋重重蓋在茶盅上,沒好氣道:“付天師信里都說了是江月自己要在蘇音玩幾天的,你怎么跟付天師說話的?”
江行眼眸冷冽,仿佛要把付商看穿,“我不信。”
“不信什么不信!付天師騙你干什么?”周有生擰起眉,看江行要死磕到底的模樣連忙起身走到江行旁邊,半邊身子擋住付商的視線扯了扯江行的手,哪知道被江行甩開了!
周有生面露驚愕,他也不知道怎么這小子一到江月的事就跟死腦筋一樣!
拉了江行的手背在身后,周有生轉過身面色稍霽,“付天師,我看這頓飯還是下次再約,周某找處好酒樓替你接風洗塵。”
付商面帶笑意稍一點頭,周有生立馬就拽著江行往外走,生怕再晚一步多生出什么事端。
出了付家大門,周有生把江行拉到一處偏僻地,劈頭蓋臉地就罵了下來,“你別以為隊里幾個人平時對你點頭哈腰的你就能指喚上付天師了,人家天師,天師!有必要騙你嗎?犯得著嗎?啊?”
周有生看江行悶聲不響,知道他也是替江月著急,畢竟一個月半有余,江月都沒傳回來什么消息。
他放緩了語氣,心平氣和地去開導,“你別老往壞處想,付天師若有意騙你那肯定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如果出了什么事他早就同你說了,說不定就是江月那孩子貪玩不愿意回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