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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艷山長長嘆了口氣。
結束了對白石珊瑚的尋找,村民們陸陸續續回到了自己的家中,村子恢復了往日的熱鬧氣氛,剛好能掩護瑞秋離開。
這一周,瑞秋一直待在家中平息怒火。
她的身體實在是太脆弱,一點刺激都受不得。那日在房里看到姜止水的時候,瑞秋恨不得直接沖出去和她同歸于盡,但好歹是按捺住了,又大病一場。通過姜止水和芙萊雅的對話,瑞秋得知姜止水在她走之后過得并不好,甚至狼狽得像一條落水的狗,瑞秋心里罕見地有了一絲欣喜。
不能她一個人過得不好。
特別是在知道姜止水尋找白石珊瑚,是為了給自己紋身后,瑞秋既覺得嘲諷,又覺得荒唐。現在姜止水做這些有什么用呢?不過是馬后炮罷了,瑞秋當然不會因此而原諒她。
她要姜止水日日活在痛苦之中,永世不得超生,否則難以平息她的怒火。
為了防止自己真的沖動,一個不留神就沖出去和姜止水同歸于盡,她決定先行離開,至少去一個姜止水找不到她的地方。
“我才不管她如何折磨自己,這一切都與我無關。反正看她這模樣也活不了多久了,我也沒有待在這里的理由。芙萊雅,你真的不跟我走嗎?”瑞秋問。
那日她急匆匆回到屋子,和芙萊雅商議對策,卻沒想到芙萊雅早已有所準備。她用希薇兒給過的魔藥,將自己的頭發和眼睛都變成了金色,并提前布置好的居所引誘那兩人上門。
在沒有村民見證的情況下,那兩個人自然而然便將金發金眼的芙萊雅認成了席琳,從而打消了懷疑。
只是令瑞秋沒想到的是,希薇兒給的魔藥有嚴重的后遺癥。芙萊雅也硬生生在床上躺了兩天才緩了過來,頭發和眼睛也重新回到本來的顏色。
“殿下,我不能待在這里,至少還能向外傳遞消息。如若我也跟你一起走,目標就太大了,咱們不能再引起她們的注意。”芙萊雅輕聲說。
瑞秋聽罷,便沒有再繼續勸。她相信芙萊雅,從修道院出來的孩子性格堅韌,如同野草,即便一個人留在海邊也會比自己過得更好。
于是瑞秋將白金色的兜帽戴上,遮掩住自己的頭發,翻身上馬。
“咱們書信聯絡,帝都再會。”
金發的公主策馬離去,芙萊雅含笑看著她,直到煙塵消失在天邊,她才默默掏出藥瓶飲下。隨著時間的推移,站在原地的棕發少女又變成了金發金眼,只是好不容易養出一點血色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她站在原地,猛烈搖晃了一下,最終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村子,需要有一個金發金眼的席琳。
……
白石珊瑚燃料很快被做好,姜止水細細在紙上繪出了白茶花的模樣,仔細端詳,才滿意點頭。
“那枚烙印器具上的金百合,是我一筆一劃繪成的,而這朵白茶花,也出自我之筆。”
白石珊瑚顏料滴落,又順著筆尖接觸到了姜止水的右臉頰。她對著鏡中的自己,一臉平靜,倒是身后站著的穆艷山目露不忍。雖說白石珊瑚顏料比烙鐵溫和,但到底是侵蝕皮膚和骨髓,姜止水這么慢悠悠的繪制,就連穆艷山都覺得疼。
大人,這是在折磨自己吧。
穆艷山嘆了口氣。
白石珊瑚帶來的疼痛,會隨著繪制的時間一步步加劇,到最后即便是穆艷山都不一定能夠忍受。大人應該不會愿意自己看到她這副狼狽的模樣,于是穆艷山轉身離開了房間,在門口守候。
姜止水看著鏡中的自己。女人臉色蒼白,眼里是化不開的絕望,筆尖輕顫,乳白色的圖案便在臉上繪制開來,一圈又一圈,層層疊疊的花瓣形狀曲折,一如她此刻百轉千回的心。
“瑞秋,你當時也這樣疼嗎?”
不,瑞秋當時還在金孔雀的身體里,卻也是親眼目睹她的身體被自己打上烙印的,同樣的恥辱。
“瑞秋……”
“對不起,是我錯了。”
“求求你,讓我在夢中再見一次你吧。”
她曾無數次在午夜夢回時,對著空蕩蕩的床鋪發呆。整整兩年的時間,瑞秋一次入夢都沒有,好像那個已經逝去的戀人,即便是死都不愿意再見自己一面。
有溫熱的水滴暈開了白石珊瑚的顏料,一點點溫度的提升,都足以讓臉上的灼痛感更深一層。姜止水悶哼一聲,咽下了到唇齒邊的血,手依舊四平八穩地描繪著白山茶。
“是不是死了就能再見你一面了,瑞秋?我知道你是想我在這世間煎熬,但是瑞秋,我快要忍不住了,求你入夢一次好嗎?”
那朵白色山茶花完成后,姜止水的臉色已經慘白得幾乎和山茶花融為一體。她抖著手把筆放下,劇烈的疼痛在臉上炸開,她卻一動不動盯著鏡中的自己,忽然坦然一笑,猛然吐出一口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