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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嘉玉真的感覺自己要瘋了。

“喂？還在嗎？”

祝霓的聲音突破所有混沌，猛地撞擊到他混亂的腦海，“需要我來接你嗎？”

“我已經(jīng)坐上出租在回去的路上了。”

既然裴嘉玉都這么說，祝霓也就以“嗯”聲回應，“行，那我們晚上見。”

裴嘉玉應聲，順便掛斷。

他真的到了慌不擇路的境地，不同于往常的先行掛斷。

在掛斷電話的同時，他大大舒了一口氣。

至少在祝霓剛剛的表現(xiàn)來看，就算她心有懷疑，也沒有當場發(fā)作，這不太符合祝霓一貫作風。

裴嘉玉心懷忐忑，回到zur　rose后，小心打開了自己閣樓房間的門。

把點心禮盒放在進門后的桌上。

外面的路燈傳遞進昏黃的亮色，那條“盡頭”隱藏在暗夜里的道路上鋪了一層碎光，但總歸還是暴露在冷風下，路燈陰影在路上拉長，充當著某些人等候的人影。

裴嘉玉不知道自己幾乎是望眼欲穿。

那雙眼睛直直盯著遠處，怎么也挪不開目光。

害怕她的到來，但更多的還是想見到她。

等到兩種情緒分庭抗禮，一點點撕扯開心臟，終有一天會露出其中最不堪的部分，讓她看見他的欺騙。

他就應該在最開始告訴她，可是最開始他對她的態(tài)度不明，甚至在某些時候處于觀望態(tài)度，但若是隱瞞很久，拉扯很久，積攢太多后的一瞬間爆發(fā)令他不敢想象，因為這怎么想都是死局。

他用最快的速度回頭開燈，確保在那盡頭能夠看見回家的路。

夜晚的路燈影子多了一個伙伴，馬丁靴踩在鋪滿裝飾石頭的道路盡頭，慢慢走進他的視野，光灑在面容上，剎那間清晰。

她似有所感，遙遙抬頭而視。

冷風從打開的窗戶進來，由內(nèi)而外吹著他的發(fā)絲往外延伸一般。

背光照耀出他如金子般的頭發(fā)。

高挑身影在夜中拉長，很快就來到路中，在距離算近的地方停下，祝霓微微揚起唇角，雙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仰頭。

無聲啟唇。

裴嘉玉心頭一抖，抓住窗臺的手更加用力。

“看了多久了？”

祝霓只是問上一句，徑直往前繼續(xù)走。

她的話音平淡，話里也沒什么情緒。

這一下，裴嘉玉緩緩眨了眨眼睛，自顧自呢喃，“不清楚。”

艾絲特太太往往睡得很早，她注意放緩腳步上樓，在走到樓梯拐角時，樓梯上坐著一道身影。

他坐在臺階上，將雙手規(guī)規(guī)矩矩放在膝蓋上，好像她之前見過的乖巧可愛的小孩，聽到她上樓的動靜，委屈巴巴垂眸。

漂亮的碧眸里閃爍著難以拒絕的“可憐”，應該是“可憐兮兮”。

漂亮的人總是具有這種優(yōu)勢，無論是抬眼還是垂眸，只要是稍微露出可憐一點的神情，都自帶破碎感。

“不開心？”

祝霓話音冷淡，一路上腦海里都充斥著穆琳的那些話，沒想到只是隨意參加一個小聚會，就能聽到這些東西，她也在想因為剛認識的人說了幾句話就懷疑裴嘉玉，是不尊重他的行為。

但她真的抑制不住去想，去往深處想。

“沒有。”

“那就只是單純在等我？”祝霓了然。

裴嘉玉的神色微頓，但還是默默點頭。

你心虛了？

祝霓差點讓這句話脫口而出，裴嘉玉的表現(xiàn)屬實算不上有把握，也不算坦蕩。

祝霓徑直越過他，往樓上走，沒半分停留。

留下裴嘉玉在原地微微瞪大眼睛，只知道腳步聲消失，好像遠去了。

如果她抬手揉揉他的頭發(fā)就好，如果她摸摸他的臉更好，那就說明她沒生氣，說明她心情不錯。

裴嘉玉攥緊了手，在原地坐了好一陣，長腿屈在下方幾步臺階，他盯著平臺出神。

“你給我?guī)У狞c心呢？”

祝霓的聲音忽然從身后傳出，裴嘉玉猛然回頭，她雙手插兜站在自己身后，連腳步都沒發(fā)出。

“我沒走，你也不知道回頭看。”

他側(cè)過身子，仰頭，聽她再輕聲罵一句“傻子”，眼睛不自覺發(fā)酸，“點心在我的房間，我給你拿。”

他動作很快，緊趕慢趕，像怕她突然消失，邊走還邊回頭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