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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細(xì)想, 蘇錦尋轉(zhuǎn)身就往反方向逃。身后很快響起腳步聲——烏今澄追來了。
六月的午后,烈日灼人。學(xué)校外墻的情人林枝葉蓊郁, 投下濃密的陰影。她沖進(jìn)那片寧靜的綠蔭里,妖力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身形在奔跑中縮成一只火紅的狐貍。
慌亂中,她迎面撞上了從另一邊追來的烏今澄。
狐貍腦袋擦過對方的校服, 少女剎那間踉蹌倒地。她不敢回頭,只能拼命向前奔, 躍過長橋, 借著橋墩的掩護(hù)猛地折返,才終于甩開那道緊追不舍的目光,溜回了考場。
……只是撞了一下。
蘇錦尋猛地夢里醒來, 這個念頭格外清晰。烏今澄既沒識破她的真身,也沒被失控的妖力所傷。
難道就為這一撞,記恨了七年?
烏今澄也未免太小心眼了!
她主觀地忽略了一些細(xì)節(jié),閉上眼再度睡去,這一次夢到了小時候的事情。
那是在小學(xué)二年級,她和轉(zhuǎn)校生烏今澄初次見面,成為了前排靠窗位置的同桌。
她們相互自我介紹完,蘇錦尋說她的名字好奇怪,烏今澄說自己是隨的媽媽姓,不奇怪。
八歲的烏今澄要比成年后的烏今澄更加冷漠孤僻,不會回答她全部的問題,也鮮少主動跟她搭話。白天大多數(shù)時間是趴在課桌上睡覺,直到傍晚才精神些。
她有次戴了亮閃閃的發(fā)卡,烏今澄醒后就一動不動地盯著看,夸了句亮亮的很好看,蘇錦尋便把這小物件送給了她,但她沒有戴,第二天依舊盯著她看。
可她又不是什么亮晶晶的東西。
半夜三更,蘇錦尋又睜開了一次眼睛,迷迷瞪瞪地撞進(jìn)了那雙黑沉沉的眼眸中。
烏今澄,還在看她啊……
她在看自己的時候,會想些什么呢?
昨夜休息得不好,早上起床時蘇錦尋的腦子發(fā)痛,烏今澄已經(jīng)醒了,人不在屋內(nèi)。
她一顆一顆解開扣子脫掉睡衣,將上衣套在身上,再去穿褲子,那對核桃法器還留在她的上衣口袋里,有些硌人。
得趁早找個借口送出去。
走到屋外,正巧看見烏今澄在外邊蹲著打電話,腳尖輕盈地踮在地上,手指一簇一簇地揪磚縫里的雜草。
她去洗漱,水流聲很快蓋住了說話聲。
烏今澄有一位開典當(dāng)行的朋友,她平時實在閑了,就把挑一兩樣文玩寶貝寄售出去,名義上說是以物易物,實際上旁人的物件基本沒有能入得了她的眼的。
那些寄售的寶貝不過是換個地方躺著,給路過的人看個眼饞,她再去享受那些艷羨,滿足大大的炫耀心。
然而今早,她接到一通電話,朋友開門見山道:“你那對核桃,賣出去了。”
烏今澄驚得當(dāng)場要罵人,攥緊手機(jī)道:“今天不是愚人節(jié)。”
那對核桃她寶貝極了,是她唯二喜歡到頂?shù)暮颂覑蹖櫍澳菍Ρ惶K錦尋弄成了碎渣渣,典當(dāng)行的這對便成了唯一,結(jié)果她還沒來得及收回來,就被水靈靈地告知已經(jīng)換出去了?!
換給誰了?換了什么?
“我當(dāng)然知道,哎,烏師傅你放心,我換來的這東西,千金難求,保管你稀罕。”老板朋友打包票道,“我用那玉盒裝著,托人給你送過去,寄的順豐,你記得簽收。”
“千金難求你寄順豐?”烏今澄問。
“快啊,同城下午就能送達(dá)。”對方道。
烏今澄將手中的一株雜草連根拔起,掐出了草汁:“我不管你換了什么,我只要我的核桃,王商,你去給我要回來。”
王商笑道:“賣出去的東西哪有要回來的道理?害,你著什么急嘛,等你見著了東西,就不會這么說了。”
烏今澄面無表情道:“我不認(rèn)為有什么東西價值能比得上我的核桃。除非是我的另一對核桃。”
王商問:“那你要不要把你的另一對核桃也寄過來?”
“那對核桃已經(jīng)被我的師妹砸成渣了。”烏今澄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了最悲傷的話。她把愛寵葬在了西府海棠樹底下,即便那里是案發(fā)現(xiàn)場。
王商一聽,首先關(guān)心人命:“你師妹沒事吧?”
烏今澄道:“沒事,好的很,昨晚還跟我一起睡覺了。”
王商驚訝:“你沒趁她睡覺勒死她或者拿枕頭捂死她?”
“怎么會?死我屋子里多不吉利。”烏今澄扭頭朝見蘇錦尋往這邊走來,起身道,“不聊了,我得去做飯了,東西我今下午看完給你回消息。”
她掛斷電話,蘇錦尋喚住她。
“烏今澄,我有東西要給你。”她看起來非常不情愿,聲音低得像蚊子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