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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是有錯,可韓子川卻是他一切錯誤的開端。若非忌憚天機門的特殊,他現(xiàn)在就想捏死韓子川泄憤。
韓子川抿了抿唇,偏頭過來掃一眼云崖子,卻不打算繼續(xù)回應(yīng)他任何的問題了。
可如果能重來一遍,他還會那般果決地要斬斷本該屬于他和陳繹心的緣嗎?
他們的對話全用魂念交流,便是聞人離也無法察覺,自然也不知當(dāng)年的事情里,還有韓子川的手筆在內(nèi)。
他們抵達了冰雪峰山腳,高聳入云,半山腰以上全年積雪,冰戮宮是用一種特殊的冰玉打造,靈光湛湛,宛如仙境。
陳繹心沒有徒步而行,他抱著聞人離直接飛到了峰頂,而魔衛(wèi)四處布散而去,這冰雪峰天上地下沒有任何遺漏之處,周琰只要在這冰雪峰便插翅難飛。
“周琰,我來了。”
陳繹心飛落,他喊了這話,他知道周琰特意躲在這冰戮宮里,并非是這里多安全,他就是要他到這里來,周琰有話要和他說。
周琰的真身依舊躲在冰戮宮內(nèi),冰戮宮外卻多了一面冰鏡,那里有他的投影。
“繹兒回來了。”
本來想和他好好說的陳繹心,在他第一句話里就沒忍住,他手一揮,那冰鏡就被他給打碎,他嫌棄地甩甩手,“惡心死人了。”
“周琰,我是殺你來了。”非要他將話說得這么白,這周琰才肯和他說人話。
“繹……繹心,你還真是一點兒沒變,”周琰從冰戮宮的大門里走出來,一席青衫,陳繹心第一次見周琰時,他便是這種裝扮。
陳繹心眼睛瞇了瞇,卻沒動作,“為何要變,我便是我。”
周琰臉上浮現(xiàn)些許凄然的神色,隨即又散了去,他輕輕嘆氣道,“我養(yǎng)了你十年,可你第一次離宗就喜歡上了他人。”
還是那種至死不渝的喜歡,他陪陳繹心在焚天幽府的那十年里,已然叫他看清楚了這點。
陳繹心就是認(rèn)死理的人,他喜歡了什么阿花,就再難喜歡上他之外的人了,再多的陪伴對于陳繹心來說都是多余的,他即便傷情,也不可能因為陪伴而有所改變。
“你不會要告訴我,你喜歡我?”陳繹心問著話,抱著聞人離的稍稍縮緊,眼睛瞇了瞇,有些許殺意浮現(xiàn),但他依舊沒有多余的動作。
“我不知道,在我還沒有弄清楚自己是不是喜歡你的時候,我便死了。”
陳繹心聞言神色里沒有任何的意外,他沒有動作,就是看出來眼前的這個周琰已經(jīng)是個死人了,現(xiàn)在和他說話的,是殘留在這個身體里的一段執(zhí)念。
“那便好,真心待我的,依舊是周琰,而不是后來的……怪物。”
怪物這個詞并非諷刺,而是周琰面對的一種事實,他的身體成為一團魂念的容器,周琰只是眾多糾纏在一起的魂念之一。
“這世間只有繹兒能度我了,來吧,”周琰張開雙手,眼睛閉上,一副等死的模樣。
陳繹心還未及有動作,聞人離的腳踢了踢,陳繹心看他一眼,將他放了下來。
“小花兒做什么?”
聞人離落地之后,就還是握住陳繹心的手,他手往周琰身上一揮,一團龐雜的魂體就被他揮出周琰的身體,然后他的手幾個接引打出,那周琰的魂被從這團魂體里抽離出來了。
周琰顯然沒料到聞人離還有這樣的本事,那些被抽離的魂體徒然就有潰散的趨勢,然后又蜂擁地沖向了周琰的魂體,到此時聞人離才開口道,“說謊!”
周琰成為這個怪物的過程,并非被人所害,而是他主動的,只有他主動的情況下,才會是眼前這種情況,這些魂體并無神智,在主導(dǎo)它們的始終都是周琰。
現(xiàn)在,他還企圖用情感讓陳繹心放過他,甚至可能還護他轉(zhuǎn)生,他對陳繹心做了那么多惡事,豈是這三言兩語就能蒙混過去的?
聞人離并未阻止龐雜魂體回到周琰的身體,但他更靠近了陳繹心些,抱著手不夠,直接抱住了陳繹心的大腿,而陳繹心的手也落到了聞人離的頭頂,他嘴角浮現(xiàn)些許笑意,溫柔至極。
嗯,這種被喜歡的人護著的感覺真好,不過他可沒那么好騙。
“你是誰?你是誰?”周琰驚恐地看著聞人離,然后倒吸口涼氣,他的聲音幽幽傳來,“離君,你是離君!”
“不,不是,你是……”周琰的話未出口,一道驚雷劈落,將他的話語完全淹沒,這道驚雷勝過以往任何警告過陳繹心的天雷,所以這周琰到底是知道些什么。
陳繹心根本不及動手,這道驚雷里的純陽能量,已經(jīng)將周琰轟得支離破碎了。
他的魂體再次暴露在眼前,然后猛撲而來,似乎要和陳繹心聞人離同歸于盡。
可還未及陳繹心身前,一道藍焰的墻就將它擋住,然后一點就著,滋滋作響,包括周琰的魂體在內(nèi)全部燒得干干凈凈。
“可燒干凈了?”陳繹心偏頭問聞人離,順便俯身將他抱回懷里,不抱著聞人離,他還真有些不安心。
“玉鼎宗里的干凈了,但這太玄……應(yīng)該還有很多。”
聞人離銀眸里的冷銳漸漸散去,他靠回到陳繹心肩頭,“以后還要阿容護我了。”
他的魂體如今在三體中是最弱的,就成為這些東西的可乘之機,可陳繹心的神焰卻是它們絕對的克星,聞人離這話并沒說錯,待在陳繹心身邊,安全的反而是他。
“我當(dāng)然要護著我的小花兒了,”陳繹心說著,偏頭在聞人離的臉頰親了一下,他看一眼這冰戮宮卻不打算進去,藍焰繼續(xù)從他腳下蔓延而去,將最不易走火的冰戮宮給點燃了。
這里他便是不住了,也不能再留給玉鼎宗。至于周琰是在里面留給他信息也罷,布置了陷阱也罷了,一炬燒了,一了百了。
韓子川等人被天雷驚動,不再顧忌魔衛(wèi)的阻攔,沖上山來,卻只看到一片火海,還有背對他們抱著聞人離站著的陳繹心。
陳繹心將聞人離的腦袋按回他的頸側(cè),這么可愛的聞人離,他可不舍得給太多人看,他這般抱著他回轉(zhuǎn)身來,目不斜視,就往山下走去。
他不看韓子川,自然就也沒看欲言又止的云崖子,他不能原諒背叛他的周琰和景芝華,自然也無可能原諒他這個為求長生不擇手段的師傅了。
而他將冰戮宮燒了,就也夠說明他的態(tài)度了,從此玉鼎宗再沒有戮心真人這號人了。
周琰的事情并未到此就了,可短時間內(nèi)他們也找不到更多的線索,甚至聞人離懷疑太玄成為遺棄之地,就和周琰的妖異,出現(xiàn)在他們婚禮上的異魔有關(guān)。
“我們現(xiàn)在去哪兒?”
聞人離抱著陳繹心的脖子,輕聲問道,他感覺陳繹心并不想直接回南境魔宮去,他的心境并沒有他表現(xiàn)得那般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