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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吉他的和旋一響,架子鼓立馬跟上。主唱亮起嗓,舞臺閃爍起無數金色細光。
保潔清掃玻璃,服務生回到通道。客人重新落座,有人低頭擺弄手機,有人竊竊私語。
終于,鄭青山揮揮手,示意他去忙。孫無仁也揮揮手,調頭往臺口走。
鄭青山目送著,直到那雙長腿消失在舞臺后面。這才悄悄溜回來,想找丟的那只鞋。
他打著小手電一通找,越找越覺著渾身刺撓。好像丟的不止那只鞋,事兒也跟著少了一截。直到路過方才呂成禮坐的卡座,才驟然驚醒——
空的。
不對。這就是個事兒吧佬,不應當不在。要這出戲全是他排的,他貓哪兒也得瞅完。如果沒在這場亂的尾巴梢上,那指定是在下出戲的開場鑼里。
鄭青山這回不找鞋了,開始找呂成禮,生怕他繼續添亂。場子里巡邏了一圈,還準備去廁所翻翻。剛拉開大門,忽然被人點了下肩膀。
一寸頭小子站在他身后,遞過他丟的那只皮鞋:“叫你半天。”
“謝謝。”鄭青山接過鞋扔到地上,擰著腳踝蹬。
肖磊以為他是疼得彎不了腰,歪著頭上下打量:“還行不?用不用給你叫個車?”
“沒事。剛才也謝謝了。”
“不用謝。我都聽命辦事。”肖磊從褲兜里掏出一團起毛的衛生紙,狂拽酷炫地塞到他手里。而后什么都沒說,徑直掠過他去按電梯。那倆保安別說阻攔,還點頭哈腰了半天。
透明的電梯門關上,肖磊低頭看手機。就維持著這個動作,升離了玻璃門后面。
鄭青山看看手里的衛生紙,又仰頭望向二樓看臺。繁復的黑鐵雕花欄桿,纏繞著鍍金藤蔓。看不見欄桿后面的人,只能看到一塊紫燈標牌,亮著三個矜貴的小字:
貴賓席。
第54章
二樓的時間,走得比樓下快半拍。滋啦一聲,樓下的燈就滅一塊。
老板辦公室對面,是一排單向玻璃。玻璃里頭是燈控、音控、監控。玻璃外頭算貴賓席。
十來平米,幾張酒紅絨面沙發,圍著個原木茶幾。擺著一瓶名貴的威士忌,摘了帽,卻一口沒動。旁邊的小電磁爐咕嘟著,煮著一壺蕎麥茶。
光追不上來,被欄桿切成細條。音樂也爬不上來,只剩樓板在腳下震。
坐在這里的,看的不是節目,是場子。談的不是熱鬧,是生意。
左手邊的沙發上坐著個男人,看著三十四五。穿藏藍色的細條紋西裝,披一件黑色運動夾克。梳著韓式商務四六分,瘦得火氣逼人。細伶伶的腳踝下,掛著一雙紅底皮鞋。
“上個月和李響李總打高爾夫的時候,他還特意提起您來著。”他端著熱茶,笑得禮貌又疏離,“說您辦事,既專業又爽快。沒成想,今兒就碰上了。”
他旁邊那人,穿一身灰色的商務休閑。方額頭,旋眉毛,一雙四白眼。
“黎總客氣。”呂成禮伸手去拿酒杯,眼神卻一直在黎英睿臉上打轉,“李總也常說起您。既懂戰略,又能落地。”
“可別聽他抬舉。”黎英睿放下茶杯,慢悠悠換了下腿,“關外這圈子,說大不大,總繞不開幾位老朋友。”
黎家是東城的大商戶,黎英睿又是長子。身子稀糟,心氣卻傲。東城的皇帝都敢過招,這溪原一個小小外戚,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但場面得過,話也得聽。只是這人車轱轆話轉了一圈又一圈,遲遲不說來意。
黎英睿索性把夾克往前一抽,蓋在身上歪進沙發。活像宮廷劇里乏了的娘娘,等來客自覺退下。
呂成禮看懂了,卻沒動。干笑兩聲,招手叫服務生:“空調風太硬,調調。”
那服務生貓著腰,小心翼翼地道:“呂總,這都中央空調,樓上調,樓下也得...”
“讓你調就調。”呂成禮話沖服務生,眼睛卻定在黎英睿身上,“黎總年前剛換的腎,受不得涼。”
黎英睿臉上那點笑凝住了,緩緩掀開眼皮。這時肖磊正好從電梯下來,也把這話聽了個全乎。兇巴巴地剜了呂成禮一眼,彎腰附到黎英睿耳邊:“沒出大亂子。受傷那個,好像是孫老板朋友。”
呂成禮裝作剛聽見,哦了一聲:“那就好。我還懸著心,怕場子壓不住。就像前陣子...”
他邊說邊摸煙,剛叼上,肖磊的手已經橫過來了。
“老板,煙收收。睿哥聞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