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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從前見過的車禍場景在腦海中閃過,讓秋聽的腳步變得極其沉重,一時間竟然難以邁開腳步。
“去看看,沒什么大事。”江朗推了推他的后背。
恍惚地走進病房,透過vip包間的客廳,他順著半掩的門縫看清楚了床上躺著的人。
快步走進去,借著燈光看清楚解垣山面色蒼白的模樣,他大腦幾乎泛起一陣劇烈的疼痛,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感覺到了那股刺痛的觸感。
嘴唇開合一下,卻沒發出聲音。
好半天,他深吸口氣,才又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哥哥。”
聽見聲音,解垣山眉頭微蹙,似乎想要睜開眼睛,但最后還是被困意所擊敗,沒能睜開雙眼。
秋聽眼眶微紅,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臟簡直像被一只手揪住,那種憤怒與哀傷齊齊浮現,令他一時間幾乎難以壓制自己的情緒。
抬手擦干凈眼淚,他赫然回身,出門時撞上江朗,被看出不對勁,一把攬了回去。
“干什么去?”江朗見他躲避,又毫不留情地掰過他的臉,看清楚那通紅的眼眶,忽然怔住。
意識到小少爺是被嚇到了,他忙松口氣,“醫生說了沒什么大事,發生事故的時候司機打了方向盤,解先生也系著安全帶,只是頭撞了一下,有些腦震蕩,等明天再做些檢查,確定沒問題以后就能回家了。”
可他這么說完,秋聽的表情也沒有絲毫的變化,只是隨著眼淚被強行壓下去,周身的氣場也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查清楚是做的了嗎?”
江朗有些詫異,卻也不覺得意外,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跟進來,才低聲道:“我跟你說,你可不能沖動。”
“我沖動?”秋聽肩膀劇烈起伏,目光中發散出某種冷意,“是謝立行。”
他甚至不是疑問句,只憑江朗的反應便判斷出了情況。
江朗有些驚訝地笑了,點點頭:“這些事你不用操心,他既然敢這么做,肯定沒辦法全身而退,具體的情況等明天解先生醒了,我會找他商議。”
秋聽垂下眼眸,良久終于點了點頭。
“那我今晚在這里陪哥哥。”
江朗原本還想說他明早上學的事情,但看著他執拗的模樣,也知道自己勸不動。
唯一能在這小少爺面前說上話的人……這會兒躺床上呢,他還是不多話了。
江朗還有其他事情要忙,病房里面便只剩下秋聽,他走到門前往里面看了看,確定解垣山沉沉睡著,便從外套口袋里找出手機,走到窗臺前撥了個電話。
簡單聊過幾句,通話結束,他再關上窗,身體已經被外面的冷風吹得冰冷僵硬,毫無知覺。
回到房間,解垣山沉沉睡著,他輕手輕腳搬了個椅子到床邊,猶豫片刻還是大著膽子牽住了被子里的手,然后以臂彎為枕,靠在了床沿上。
哥哥要比他高一個頭,手自然也比他要大上一圈,因為時而運動和在國外常年練槍的緣故,掌心和虎口都有一層繭,就連指腹都有些粗糙,此時那手指因為無知覺而微微曲起,正好握住他的手。
這種感覺讓秋聽放松了很多,只是那種眩暈和不真實仍舊存在,讓他很難分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夢里,還是現實。
他記得在剛到解家的時候,哥哥并不喜歡他,所以他每天見到最多的人還是江朗,但或許是因為在他結束被遺棄流浪的經歷時,第一個見到的是解垣山,所以對這個人的依賴感也是旁人無法比較的。
許醫生說他是很典型的雛鳥情節,他覺得應該有一些因素,可并不是造就他這份感情的唯一原因。
此時此刻,他感到迷茫與難過,只有回憶從前的美好,才能夠減弱一些恐懼感。
就好像他的哥哥并沒有躺在病床上,而是跟從前的節日一樣,帶著他出去玩耍,在他玩跳傘不敢往下看時托著他的臉,用認真溫柔的語氣講述自己曾經的故事。
那是他迄今為止,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刻,也是他無數次想要回到的過去。
如果他沒有喜歡上哥哥該有多好,他就不用一直懷揣著那份令哥哥失望的擔憂,惶惶度日。
“……”
夢境中的畫面實在太過美好,即便是感受到臉上有酥癢的觸感,秋聽也仍舊不愿醒來。
可只是遲疑了一秒,他便驟然打了個激靈,猛地睜開雙眼。
抬起頭,正好對上了解垣山的目光。
天已經亮了,他將床頭微微升起,此時半靠在上面,正垂眸打量著秋聽。
秋聽的目光落在他正收回的手上,猛地松了口氣,可下一秒就意識到自己還牽著哥哥的手,臉頰又唰的一下紅了。
“哥,你什么時候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