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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星雨之所以這個反應,是因為他明明記得在他回憶往事之前楊思云還在為空調溫度的事而憤憤不平,怎么等他回過神來話題就變成團建了。他下意識往尤思遠方向望去,發現對方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又像受驚的小兔般移開視線。
“對對對!”楊思云像是在幼兒園得到小紅花的孩子般, 十分興奮地插話,“小雅你跟思遠學長都是新員工不知道, 我們公司每年都會在淡季的時候組織帶薪團建~”
“這么好?!”林曉雅驚呼出聲。
楊思云張了張嘴,正打算再說些什么, 卻被一聲怒吼打斷。
“誰開的空調?這么冷還開?”
只見一個同事怒氣沖沖地走了過來, 不由分說地關掉了中央空調。
楊思云見此情景, 一臉哀怨地望著季星雨。但季星雨也只能無奈地搖搖頭。
不過他還是慢條斯理地從抽屜里取出一個小型電風扇,邊遞給楊思云邊說:“湊合用吧。”
而楊思云則嘆了口氣, 只見她肩膀垮了下來, 仿佛身上突然壓了十公斤重的東西, 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季星雨看著楊思云這十分夸張的表演, 搖了搖頭, 忍不住輕笑出聲。
方才聚一起嘰嘰喳喳的人群散去, 季星雨也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調整座椅高度, 準備午休。
但不知為何,季星雨剛一躺下困意就如潮水般涌來。季星雨的意識逐漸模糊,朦朧中,他似乎感覺到身旁一直空著的工位上坐了人。
季星雨隱約間聞到了一絲清冽的雪松香氣,但沉重的眼皮像是被膠水粘住般,睜不開眼。幾次下來,他最終還是放棄探究的念頭,沉入夢鄉。
他茫然地站在一片虛無之中,四周白霧繚繞,仿佛置身于未化的雪原。
刺骨的寒意伴隨著消毒水的味道,讓季星雨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但這一切都不及季星雨耳邊傳來的啜泣聲更讓他心顫。那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在空曠的夢境中回蕩,帶著說不出的熟悉感,像一把頓刀緩緩割著他的心臟。
季星雨下意識邁開腳步,想要看清遠處那個掩面哭泣的身影。霧氣隨著他的動作流動,那個模糊身影時隱時現,但每次即將看清時卻又飄遠。
正當季星雨疑惑之際,夢境驟然轉換。
黑暗如潮水般涌來,瞬間吞噬所有光線。
季星雨僵在原地,他試探性地輕聲呼喚:“有人嗎?”
他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單薄,很快就被無盡的虛無吞沒。
這時,季星雨右手邊突然傳來金屬滾動的聲音,在寂靜中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攥緊微微發抖的拳頭,鼓起勇氣朝聲源處走去。
“是……誰在那?”季星雨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件事,我媽是知道的。”
這個熟悉聲音讓季星雨瞬間放松了緊繃的肩膀。
“尤思遠,是你嗎?”季星雨幾乎是小跑著向前,聲音中帶著掩不住的欣喜。
但奇怪的是,無論季星雨如何加快腳步,那個聲音始終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并且季星雨感覺雖然尤思遠的聲音近在咫尺,卻怎么也無法靠近。
一股莫名的恐慌涌上季星雨的心頭,聲音也不自覺地染上一絲哽咽,“思遠哥,你在哪?”
黑暗中,尤思遠的聲音突然清晰起來,近的就仿佛貼在他耳邊。
“我喜歡你。”
季星雨猛然僵住,連呼吸都仿佛停滯了,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正當他想繼續聽尤思遠接下來的話語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將季星雨從夢境中拉出。
“小雨哥?醒醒!”
季星雨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一張放大的俊臉近在咫尺。
原來坐在季星雨身旁空工位的,正是尤思遠。
方才夢境中那句“我喜歡你”似乎還在季星雨耳畔回響,他的臉“騰”地紅到了耳根,慌亂中竟連人帶椅向后倒去。
在失重的那一瞬間,季星雨看到尤思遠伸手想要抓住他,但可惜為時已晚。
“砰!”
伴隨著一聲悶響,季星雨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季星雨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你沒事吧?”尤思遠伸手將季星雨扯了起來,一臉擔憂地問,“是做噩夢了嗎?”
“沒,沒事。”季星雨連忙搖頭說。
季星雨感覺自己臉頰燒得通紅,但是他不敢抬頭看著尤思遠,只能盯著自己的鞋尖。
他總不能說是因為看到尤思遠才摔到地上吧。
那也太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