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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車上。”沈默說。

第3章 人販子

林遠(yuǎn)把那張照片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確定在咱們車上？”他問。

沈默沒回答，看向旁邊的乘警。那乘警四十來歲，臉圓圓的，姓李，是這趟車的乘警長。

“黔陽站監(jiān)控拍到的，”李警長說，“他跟著咱們這趟車的人流進(jìn)的站。但是上車之后就沒再出現(xiàn)過。”

“會不會是中途下車了？”周斌問。

“懷化站查過出站口，沒拍到。”李警長搖頭，“他要么還在車上，要么從非正規(guī)渠道下的車。”

林遠(yuǎn)聽著，腦子里飛快地轉(zhuǎn)著。拐賣兒童的，在逃，可能攜帶武器——這跟他昨天抓的那幾個小毛賊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有多少人知道他？”沈默忽然問。

李警長愣了一下：“就咱們幾個。沒敢聲張，怕驚著他。”

“車廂里的情況呢？”

“硬座六節(jié)，臥鋪兩節(jié)，餐車一節(jié)，宿營一節(jié)。”李警長報得很快，“這會兒硬座大概還有四百多人，臥鋪六七十。”

四百多人。

林遠(yuǎn)吸了一口氣。要在四百多人里找一個故意躲著的人，還要保證他不傷害任何人，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沈默沉默了幾秒，把照片揣進(jìn)兜里。

“周斌，你帶小林子從一號開始往后查。”他說，“查仔細(xì)點，看有沒有帶小孩的可疑人員。”

“帶小孩的？”林遠(yuǎn)愣了一下，“他不就是拐小孩的嗎，怎么會跟小孩在一起？”

沈默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跟昨晚一樣，讓林遠(yuǎn)覺得自己又問了什么蠢問題。

“他要是自己帶個小孩，誰會覺得他是人販子？”周斌在旁邊小聲解釋，“越危險的人，越會往人群里躲。”

林遠(yuǎn)不說話了。

“我和李警長從后面往前查。”沈默繼續(xù)說，“到十一號車廂匯合。記住，只要發(fā)現(xiàn)，別動手，先盯住，等匯合再說。”

“知道了。”周斌點頭。

沈默往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他沒回頭，聲音低低的：“小林子。”

林遠(yuǎn)愣了一下：“嗯？”

“跟緊周斌。”沈默說，“一步都別落。”

說完他掀開簾子走了。

林遠(yuǎn)看著那扇晃動的簾子，心里忽然有點說不清的滋味。周斌拍了拍他肩膀：“走吧，別愣著。”

一號車廂。

林遠(yuǎn)跟在周斌后面，從車頭開始往后走。車廂里的人大多已經(jīng)睡了，歪七扭八地靠在座位上，有的躺在座位底下，有的干脆站著靠在椅背上打盹。過道里的行李比白天更多，幾乎無處下腳。

周斌走得很慢，眼睛一直在掃。他看的不是人，是行李——哪個包袱鼓得不對勁，哪個蛇皮袋子像是臨時收拾的，哪個位置堆的行李多到能把人擋在后面。

林力學(xué)著他看，但看了半天什么也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