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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程控制需要中繼器,近處控制只用一部手機就夠了。”彭溪瀅回答,“沒查到有中繼器的情況,由此推斷當時綁匪就在附近,用手機控制。”
“劉毅曾經有心肌梗塞的病史嗎?”李宛燃問。
“還真被你猜對了,有。調取的醫療記錄顯示,他曾經在某年除夕夜因為突發心肌梗塞被送進醫院,還好搶救得及時。”薛立文說。
“曾有過心梗病史,所以在被綁架時剛巧復發?”李宛燃問,“他上一次發病就是毫無緣由的嗎?”
“不知道。”薛立文搖搖頭,“但很不巧,目前的證據就只是這樣。”
劉毅被發現的現場是城郊一處爛尾溫泉酒店,離弘善寺只有兩公里遠。綁匪把他綁在椅子上,用膠條給他封了口,留他在這里等著他的家人來接他。現場有一些血跡,顯示劉毅在此遭到虐待,彭溪瀅比對后發現,那個發給劉宗盛的視頻也是在這里拍的。
李宛燃和王遠帆翻閱著現場的照片,仔細看受害人和兇手在這里留下的痕跡,最后在那張朱槿花的照片前停下。“他在劉毅身上暴露了更多自我。”王遠帆說,“你覺得這是為什么,小李?”
“他認識劉毅,劉毅可能也認識他。”李宛燃看著那還在無憂無慮怒放的朱槿花,“心梗不可能被人為操縱,但是如果知道劉毅曾經為何心梗,也許就有操縱的余地。即使劉毅活下來,他也有另外的方法讓他死去……”
“事態有升級傾向,希望你們能做個正式側寫。”許司猷手指按著眉心,因為案情陷入僵局,加之媒體壓力,他已經連續幾個月沒睡過什么好覺,“至少在他下一次作案之前,我們不能對他一無所知。”
“我回去就開始準備。”王遠帆點點頭,轉頭吩咐李宛燃,“小李,你回去把現有的案情資料整理一下。”
李宛燃正看著會談室里的趙秋花,有些心不在焉,聞言點頭。
鑒于其不聽指揮導致受害人死亡的異常舉動,趙秋花和她的一雙兒女分別獲得了和刑警單獨會談的特殊對待。頗令人大跌眼鏡的是,這個女人直接在警局大哭一場,還大聲咒罵自己回來幫忙的女兒沒有把劉毅急救好,幾個刑警還沒開始問問題,就給她攪成了一團漿糊。
當和她面談的刑警問到“劉毅之前的心梗有沒有誘因”時,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饒是如此,她仍然搖頭,“沒有,警官,那年除夕,他就是突然倒下去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趙秋花有所隱瞞,但他們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這個女人學歷不高,重男輕女,出了事后像無頭蒼蠅一樣六神無主,卻有要死守的秘密。
許司猷直接從劉娜下手,故作無意提及趙秋花的舉動。劉娜一直冷靜自持,因此她才能在那種高壓下把警察甩掉。得知母親說的話,她的臉上終于現出了疲憊。
“我爸第一次心梗,就是因為知道我媽背叛了他,而我和他沒有血緣關系。”劉娜淡淡地說,“我媽是個蠢貨,一直要靠我爸養著,我爸也一直沒虧待過她。但是她背叛了他,還生了別人的孩子,瞞天過海養了這么大。”
刑偵劇變家庭狗血倫理劇,所有人都一時無言。許司猷沉默了一會兒,問:“你們家有多少人知道這件事?”
“幾乎沒有,甚至連知道他心梗的人都不多。”劉娜說,“他自己也沒跟別人說過,真的是太丟人了。后來他就開始禮佛了,也不怎么回家。”
一項家族內部的醫療記錄,是怎么被朱槿殺手知道的?那個入耳裝置里又播放了什么,才能讓劉毅“恰好”心梗?無人能解。唯一能確定的事實,是朱槿殺手對劉毅一家極為熟悉,殺害劉毅時也頗有泄憤意味。至于他到底有什么仇怨,此人身份真正確定之前,恐怕是不能為人所知了。
趙秋花被一雙兒女攙著走出警局時,聽到后面有人喚她。她回過頭去,看到那個她竭力裝作不認識的女助手,正向她和她的家人走來。
“趙女士,原諒我記憶不太好。”女助手笑起來很親切,和從前在李宅里瞥到的那個冷漠女孩簡直判若兩人,“我們認識嗎?”
趙秋花沒由來一抖,腦海里回蕩起丈夫生前跟她說的話。“李家的人一定會來找我們。”他嚴肅地說,“記住,不管誰問你認不認識李家的人,你都要說:不認識!”
她記得,劉毅之前也不叫劉毅。丈夫去中亞之前,拿了家里的戶口本去改名字,從此她就叫他劉毅了。
那也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不……俺不認識您。”她低垂雙眼,低聲說道。
“但我聽說,您的丈夫曾經在李家當司機。”女助手語氣溫和,“有些事,我想向您了解……”
“俺說了,俺不認識什么李家的人!”趙秋花突然爆發。
“不好意思,我們很累,該走了。”劉娜也不知道媽媽為什么突然又這么大反應,但她直覺她不是在耍脾氣,于是出來打圓場。
李宛燃也不強求,上前一步給劉娜遞了自己的名片,隨即便往后退了幾步。“也許您有一天會需要跟我聊一聊的。”她笑道,在場的三位家屬也不知她指的是誰。但她說完便沒有糾纏,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