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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做好飯,另一人還沒打掃好。她沒有多想,笑盈盈招呼她坐下用膳。吃完了仍舊是一人陪她閑聊陪她洗碗收拾灶房,另一人打掃幾間屋子。
天已經黑透了。
蕭家兩個仆婦趁機對視一眼,那年長些的便去問:“香萼妹妹,我二人是自己趕車來的,你看這天,怕是路不好走......妹妹能否容我們住一夜?”
香萼正在想這事,她們留下過夜是理所當然的。不知為何,她忽而想到蕭承若是要除去她這個知道他受傷的人......那早就讓他那些英武護衛殺了她,何必再派兩個仆婦趕來?
蕭承不是那種人。
這個荒謬的念頭轉瞬即逝。
她笑道:“兩位姐姐不嫌棄家中簡陋便是。”
二人都笑說不會,燒熱水洗漱后便用自帶的被褥在她的臥房里打地鋪,拉著香萼閑聊。香萼著實累了,提著精神陪她們說了好一會兒,直白地說她困了,吹滅了燈燭。她睡得很香,自然沒察覺她睡熟后,窸窸窣窣的動靜。
兩個仆婦坐起來觀察片刻,重新燃起了燈,雖然打掃時就對這幾間農居檢查過了,這回又搜查一番,確認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夜色中對視一眼,回到地鋪睡覺。
翌日一早,香萼送走兩個客氣的蕭家仆婦,當真是一點干活的心思都沒有了。昨天那個青巖說了會盡快為她辦好的,她有一搭沒一搭地坐針線活,午后,青巖騎馬來了。
他生得高大,一張臉笑呵呵的,拿出一張身契給她,道:“姑娘,我已在衙門里處置好,你如今是自由身,這紙就沒用了,你燒了都成。”
香萼從他手中接過,目不轉睛地打量。
她自己的名字還是認得的,看了幾眼就收好,連連感激。
青巖這事辦得很快,聽人報了這確實只是個普通的犯了錯被趕來果園的丫鬟,隨口編了個無關蕭承的理由就吩咐人去永昌侯府討要香萼的身契。衙門是他親自去的,他是蕭承的長隨,等閑官吏對他不敢不敬,一邊上茶招待,一邊飛快地除了香萼的奴籍。
他擺手道:“姑娘謝我什么,不過是聽郎君的吩咐罷了。”
說著又拿出一個包袱,道:“姑娘將這收好了,記著財不露白。這段時日暫且不要離京,日后若遇到什么難事,去成國公府門口報我青巖的名字就是了。”
青巖將包袱放在香萼手上,點了個頭便走了。
香萼手上沉甸甸的,一打開,銀光閃閃。
......
香萼繼續守著安靜的果園,等到劉家人回來,和他們提了她贖身的事。她已收拾好東西,將一些不便帶走的東西留給了他們,又塞錢請劉家大叔趕車送她到城門。
冬季難得的晴天,香萼坐在車上,滿心歡喜。
不用配給侏儒,不用再卑躬屈膝,不用再給誰逗樂......從六歲被賣,她終于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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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蘇二娘看著笑盈盈的香萼,盡管已經握著她的手,仍是難以置信地摩挲了片刻。
“上個月我還去侯府看你,都說你不在了,有個說你被抬出去扔了,有個說你被打出去了......”
香萼哭笑不得道:“干娘,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蘇二娘含著淚,上下打量她,道:“手怎么粗了這許多......你到底是怎么了,贖身又是怎么一回事?”
香萼臉色暗了暗,道:“是夫人說我昧了太夫人賞給她的翡翠鐲子,太夫人念舊情,沒叫人打我,只是讓我去果園做活。”
雖是陰差陽錯得了自由身,但那日她一大早被人從臥房里扯到院子門口,整院的丫鬟婆子道道目光都看向被扯得發髻蓬亂的她......到了正屋里,夫人姑娘坐著,管事媳婦站著,她跪在地上被審,即使那對鐲子沒在她身上找到,太夫人也不會讓夫人擔下平白尋丫鬟晦氣的名頭,打發了她。
想起來仍是心有余悸,更是十分委屈。
蘇二娘愣神,氣得拍了拍桌:“胡說八道,以前你在繡房里連蹭點料子都不敢的,哪里會做這種事?”
她守寡,女兒遠嫁,當時見香萼無父無母,人又規矩聽話,就認她做了干女兒,在府里算是有個照應。兩年前,她娘家的鰥夫兄弟帶著女兒來投,竟是把女兒線兒扔給她就跑了。照顧女童不便,蘇二娘自己也有些年紀了,干脆贖身從府里出來。
香萼之前得了假就會出來看望干娘,蘇二娘也一直對她很好。是以香萼自由后想到的第一個去處就是來尋她。
蕭承長隨遞給她的銀錢,大約夠她一輩子吃喝不愁,再買座宅院了。但她還沒有想好住在哪兒和立戶的事,蘇二娘在自家里開了扇窗當裁縫鋪,她準備先住段時間打打下手,慢慢考慮日后。
財不露白,何況是這么一大筆銀錢。她拿出一些塞給了蘇二娘當做嚼用,簡短解釋了救人被報答的事,蘇二娘原就歡迎她住下,說了好人有好報后就拉著她收拾了一個干凈的廂房。
線兒在門口探頭探腦,香萼笑著招招手,她就蹬蹬跑進來,抱住香萼。
她去登了住戶,不一會兒就有街坊上門,聽說是蘇二娘的干女兒來了,也是個手藝好的,當即有人定了兩套外袍。香萼被附近的嬸子大姐圍著說話,她曾經當丫鬟的事沒什么好避諱的,其他不想說的就笑笑,轉個話題過了。
她長得美,荊釵布裙,反顯出十二分的清麗婉柔,說話溫聲細語的,就有人笑著夸她不愧是大家出來的,和個仙女出來的。
話題便轉到了真正大家姑娘會有多氣派,熱熱鬧鬧一陣就散了。
香萼認識了人,夜里睡了個好覺,第二日就開始給蘇二娘打下手。年節里的活計不多,完全用不上點燈做,二人一邊閑聊一邊在白日亮光下做了外袍。
如此過了三日,這日鋪子里一點活計都沒有,蘇二娘心里著急,卻一早推了香萼帶著線兒出去逛逛,自己在家看著。
街上熙來攘往,香萼緊緊牽著線兒的手,兩雙眼睛卻是一模一樣的目不暇接,好奇地打量四周叫賣的和鋪子。
香萼平生第一回 手頭闊綽,也無人來管她的穿戴,大方地給線兒買了不少零嘴后,又給她買了珠花,給自己買了幾只簪子,給蘇二娘買了頭油面脂,最后又挑了幾匹粉的綠的布料,預備回去做春裝。
“姐姐你看,這里有拜菩薩的。”線兒往前跑了兩步,指給她看。
原來是路邊有人在窗下擺了小蓮臺,擺著觀音像,香燭和幾盤供奉,正有人拜完走了。
“我們也去拜拜。”
“嗯嗯。”線兒用力點頭,閉上眼睛,小臉很是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