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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繞過琉璃屏風(fēng)、九層多寶閣、擺滿珍玩的博古架,走到東側(cè)間那張與人齊高的方鏡前時,地衣已被濡濕一片。
起先昭寧還以為是抱著,誰知往鏡中瞧了眼,后知后覺明白過來什么,羞得咬唇緊閉上眸子,氣鼓鼓控訴道:“你故意繞遠(yuǎn)路!”
“令令,你睜眼看看,好不好?”陸綏近乎癡迷地望著鏡中美得不可方物的一幕,恨不得執(zhí)筆畫下來,日夜觀賞。
昭寧強(qiáng)忍顫栗,不肯睜眼,他就使巧勁兒暗暗磨著,直磨得她羽睫如蝴蝶振翅般展開,方心滿意足地給她。
這一場畢,又是一個時辰后。
昭寧身心皆顫,當(dāng)冊子第三次放進(jìn)手心,耳邊傳來男人熟悉的醇厚語調(diào),“再來。”
她手心一抖,下意識丟開冊子,簡直說不出話來。
陸綏埋在她懷里,深吸一口軟香,捧住輕咬,語氣失落又委屈,“公主一諾千金,這是要反悔了么?”
“……不,不悔!”昭寧硬著頭皮,翻到前面幾頁就停下來。
誰知陸綏熟練地抱起她,再次來到鏡前。
她迷茫地回眸望著他,狂風(fēng)驟雨卻不講道理,毫無預(yù)兆。
竟是與上回一模一樣!
這莽夫,一準(zhǔn)是愛慘了鏡前這玩法,騙她呢!
冊子第四次塞過來時,昭寧無論如何也不要了,氣呼呼道:“不玩了,再也不玩了!”
陸綏從身后擁過來,她攥起拳頭打他,可軟綿綿的一拳打在他右胸口的疤痕上,他不疼,她反倒控制不住地心疼起來,本就虛軟的力道也泄了。
每次問他有沒有受傷,他總是風(fēng)輕云淡說沒有,可每次分別后再脫下他衣袍來看,他身上總會零零散散地多出幾道傷疤。
常在槍林箭雨里打斗搏殺,哪能沒傷著呢?
昭寧暗想自個兒真是栽在陸綏身上了,其實鏡中倒映出他動情后迷離悱惻的模樣,她也好喜歡,只是她臉皮薄,羞恥難當(dāng),做不到像陸綏那樣直接坦誠的表露他的喜愛和癡迷。
最后昭寧堅守底線悶悶說:“不許騙人!”
陸綏豈敢不從,忙哄道,“好,每次翻到哪頁都給公主過目成不成?”
昭寧勉為其難地答應(yīng)了。
也不知她的體力是不是被陸綏練出來了,一夜到天明,試罷四分之一的冊子內(nèi)容,竟也沒有暈過去。
只累得厲害,水流如雨,一口氣喝好幾杯水也不夠。
別提之后連著幾日沒日沒夜地共赴巫山云雨,有時消腫的玉珠一放就是大半日。
舒爽過了頭,昭寧都有些害怕起來。
陸綏到底沒失分寸,不敢任由欲念不加節(jié)制地宣泄。
至除夕這日,二人親昵抱坐著,互贈桃符,合寫一封準(zhǔn)備送給宣德帝的賀歲賦,定遠(yuǎn)侯不遠(yuǎn)千里送來的壓祟錦囊也到了。
昭寧執(zhí)起錦囊細(xì)細(xì)欣賞一番,回眸問,“父親外冷內(nèi)熱,著實令人意想不到。待年后凱旋,咱們開宴邀他過府一聚吧?”
陸綏自然無有不應(yīng)。
再晚些時候,令昭寧更意外的是,容槿也送了兩個壓祟紅封過來。
杜嬤嬤趁著駙馬好不容易離開的空檔,壓低聲音交代,“那日侯夫人還喚駙馬爺作‘綏兒’,瞧著有親近的意思,但駙馬爺沒理會,許是心冷了,不稀罕了。”
昭寧作為局外人,明白長輩的恩怨糾葛各有各的不圓滿,當(dāng)下陸綏無意,她也無意去勸解什么,一切順其自然就好。
杜嬤嬤還想說什么,身后已傳來沉穩(wěn)矯健的腳步聲,杜嬤嬤識趣閉嘴,不由得在心底嘆一聲,她們這位駙馬爺,就一會子也離不得公主嗎?
昭寧見了陸綏卻是眉開眼笑,紅封一事也如實轉(zhuǎn)達(dá)他了。
陸綏看了眼,隨意擱在一旁,那淡淡的表情還沒有給昭寧整理裙擺來得認(rèn)真細(xì)致。
這個除夕夜,夫妻倆是進(jìn)宮過的。
宣德帝的身子在茂老精心調(diào)養(yǎng)下恢復(fù)得不錯,但心境終究不同,人老了,也越發(fā)覺得諾大宮廷清冷寡淡,每逢佳節(jié),格外想要兒女至親陪伴身邊。
昭寧便陪她父皇熱熱鬧鬧地過。
猶記上輩子的今日,她化作孤魂無奈下葬,弟弟病故,父皇連遭重創(chuàng),亦跟著去了,今生難得團(tuán)圓,怎能不格外珍惜。
子時正的煙花升空,爆竹齊鳴,整個京都一片新歲來臨的喧囂歡鬧,陸綏垂眸看到昭寧眸底一閃而過的恍惚,不由得輕握她手心,“怎么了?”
昭寧彎唇笑了笑,“沒什么。只是想起我還沒帶你去見過我母后。”
陸綏好笑地揉著她臉頰,沒想到區(qū)區(qū)小事也值得她恍惚出神,“我已經(jīng)見過岳母了。”
很多次,在護(hù)國寺,他跟在她身后,亦或躍到屋頂,靜靜聽她絮絮叨叨地對著裴皇后的靈位訴說喜怒哀樂,她離去后,他方進(jìn)去上香 也算拜見過。
昭寧抱著陸綏胳臂輕哼道:“那不一樣,得我正式告訴母后才算。”
陸綏一聽,頓時嚴(yán)肅。他每回祭拜裴皇后都自稱晚輩,然而裴皇后怎知這位晚輩是誰?或許還嫌他莫名其妙總是叨擾清凈吧!
昭寧歪頭看他如臨大敵的表情,心軟又忍不住笑,“咱們上元節(jié)去怎么樣?一來一回正好入夜逛千燈會。”
陸綏滿口應(yīng)下。
他還沒和令令去逛過燈會呢。
出宮后,二人便忙著做花燈,新春各家邀約也不少,如今大家曉得昔日一雙鬧得不可開交見面如死敵的怨偶成了如膠似漆的佳偶,拜貼總要并邀夫妻二人,陸綏向來不喜宴飲應(yīng)酬,但因此一樁,和顏悅色地應(yīng)了好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