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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陸綏公務繁忙,連在馬車上都還兢兢業業批閱公文,發熱癥起疹子也沒有告哪怕是半日的假,如斯保家衛國恪盡職守的忠臣良將,怎么可能做那種陰暗上不得臺面的齷蹉事!
昭寧都為他感到冤枉,如斯一對比,溫辭玉這個假模假樣的奸佞也越發惡心透頂。
怒火浮上眉眼,也無需克制,昭寧咬牙切齒道:“豈有此理,本公主定要找‘他’算賬!”
溫辭玉勉強止住咳,連忙寬慰勸解她:“侯府勢大,我們還需徐徐圖之……”
都是些虛偽的陳腔濫調,昭寧聽得心煩無比,到底還是耐著性子,等溫辭玉絮絮叨叨說完了,才嘆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好好養身子吧,不然我以后還能指望誰呢?”
溫辭玉當即鄭重允諾,讓她放心,而后側身讓開幾步,昭寧便氣鼓鼓地走了。
溫辭玉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眼前浮現她與陸綏吵得面紅耳赤的激烈模樣,唇角微勾,陰霾眸底總算劃過一抹快意。
陳御史一事失利,安王那處處受阻,好在,公主的心始終偏向他。
暗忖半響,溫辭玉俯身繼續拾撿花瓣,馥郁的桂香引來彩蝶環繞,有翩躚停在瓷罐邊緣的,被他隨意捻碎在指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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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三刻,映竹回宸安殿回稟。
“駙馬說疹子只是秋后氣候干燥而起,熱癥也無礙,賞了碎銀就叫太醫回了,但有個名喚江平的常隨,似乎對您很有怨言和怒懟,我一去就鼓著雙牛眼瞪過來!”
剛昏睡醒來神志還不大清醒的楚承稷聞言,下意識蹙眉:“一個常隨也敢對姐姐如此不敬,可見侯府平日是多么猖狂肆意?!?
昭寧不以為然,扶他坐起身,邊取了個軟枕墊在他瘦削的背脊,語氣輕松道:“你不要操心,回頭我要他們好看呢!”
楚承稷這才笑了笑。
傍晚出宮時,昭寧卻沒有看見陸綏身后有什么膽大包天的常隨。
左不過那話是說來哄弟弟寬心的,她也不在意這個,一雙清亮的眸子先將陸綏仔仔細細地看了遍。
天邊暮色暗沉,馬車里點了壁燈,昏黃光影里,男人深邃立體的面龐只能看到幾顆泛紅的小點,不算很明顯,但下頷至脖頸處的泛紅則不同——
昭寧皺眉,不由得傾身過來,想要看得更清楚些,這時陸綏卻突然退了回去。
他一身深緋官袍肅然端坐于次座,高大的身軀微偏,避開昭寧打量的目光,語氣硬邦邦的:“紅疹與昨夜膳食無關,公主不必多疑?!?
昭寧聽出他話里的冷漠,倒是有點奇怪,誰又惹他了?
反正不關她的事,她不滿輕哼:“無關就無關,我看看你,怎么了?有什么不給看的?”
陸綏猛地回身,眼神卻幽幽的,有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昭寧被盯得莫名心慌,面上卻不顯,鎮定地拍拍身側的位置,“你坐過來。”
陸綏抿唇沉默。
昭寧肅起臉,跟他較上勁兒了,抬腳踢踢他岔開的大長腿,“本公主命令你——”
話音未落,眼前忽然有道龐大的身影鋪天蓋地的逼近、籠罩,如烏云蔽日般。
昭寧驚嚇地往后躲了躲,一手撐著紫檀小案,背脊緊貼在金絲迎枕,然而眨眼間,陰影褪去,是陸綏大馬金刀地坐在了她身邊。
昭寧輕呼一口氣,忍不住嗔他一眼。
陸綏:“我不坐過來,公主生氣,我坐過來,公主也要生氣?”
昭寧:“……”
她哪有那么愛生氣!
明明是他突然嚇人!
但這計較起來有失公主風度,昭寧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裙擺,邊淡聲道:“你也別多想,我只是確認確認,免得鬧了誤會,叫定遠侯以為我要謀害他親兒子。”
陸綏臉色微沉,到底沒再說什么,沉默地看著她將胭脂色的裙擺理得一絲不茍,又特意收攏著不去碰到他。
可他們并排坐著,距離不過一個拳頭,不管她怎么弄,那裙擺就跟長了腳似的與他的袍角勾纏、交疊,分離不開。
昭寧試了幾遍無果,只好撇下這茬,若無其事地抬起頭來,開始檢查陸綏的疹子。
因過于親近的距離,燈芒下,她甚至可以清晰看見他小麥色的肌膚上薄薄的絨毛,高挺的鼻梁旁有顆小小的痣,他微垂的鳳眸與劍眉之間,還有道淺淡疤痕,形同月牙兒,像是被什么劃傷的。
目光下移,是他棱角分明的下頷線條、修長的脖頸,疹子也由疏轉密,大片的泛紅蔓延至官袍內交疊的中衣立領。
可想而知,衣袍之下只會是更嚴重的景象。
昭寧下意識伸手去摸了摸,不想指尖剛觸碰到陸綏頸側的肌膚,就被那滾燙的體溫灼了一下,突然間,他粗。大的喉結也劇烈滾動起來。
很沉很重的一聲,似雷鳴炸在她耳畔。
昭寧瞬間懵了下,無措地看著他下顎一寸寸繃緊,青色經脈微微鼓起跳動著,帶來一股濃郁到令人無法忽視的雄性氣息,幾經克制仍極具侵略性的,幾乎是噴。薄而出。
昭寧臉頰一燙,后知后覺回過神,慌忙收回手,藏進衣袖里攥緊,不適又匆忙地別開臉,心跳飛快,思緒亂糟糟:正兒八經地看疹子呢,都怪他忽然那樣,害她莫名其妙臉紅!
她努力冷靜地扭臉回來,準備控訴他。
誰知對上陸綏微微低下的頭,他挺翹的鼻尖羽毛似地蹭過她柔軟的側臉,氣息也是灼熱的、粗重的。
低醇的嗓音沉沉:“還要脫了衣裳給公主確認么?”?。。?
話音落下,他微微起身,又似不經意地蹭了蹭她燒紅的臉頰。
昭寧心尖猛地一顫,一股前所未有的奇異酥麻瞬間攀爬全身,下意識道:“不要!”
說著本能地往旁側挪動身子,試圖避開陸綏帶來的異樣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