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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小太子喉嚨里擠出一聲嗚咽,聲音又軟又輕:“這里好黑,我害怕,能不能等出去再……”
小太子感覺到男人身體緊緊和他貼在一起,比碳爐還燙,貼在他耳根的嘴唇也燙得燒人:“乖,現在就叫。”
沒完沒了是吧!
小太子恨不得一腳踩在雁非卿的鞋面上,可他力氣沒那么大,真踩下去也不見得踩疼雁非卿,說不定還會自己崴了腳。
小太子不甘心地腹誹了幾句,終于從嗓子擠出一聲細弱的輕喚:“非卿哥哥。”
話音剛落,小太子就感覺自己整個人一輕,腳幾乎都要離地了,嚇得他連忙抱住雁非卿脖子,兩條腿夾住了雁非卿的腰。
“你干嘛呀!”
“帶你回宮。”
小太子咦了一聲,“你不拿暖玉了?”
雁非卿抱著懷里的溫香軟玉,面不改色道:“已經拿到了。”
這里的回宮,自然是指重華宮了。
小太子從前只知道雁非卿武藝高強,卻不知究竟高到何種境地。這一次,雁非卿抱著他在宮墻青瓦間縱身飛掠,夜風拂過面頰,帶著一絲沁人的涼意,小太子心里忽然生出幾分高興。
他還從來沒從這個角度看過皇宮的夜景。
燈火點綴,飛檐斗拱在月下勾勒出沉默的輪廓,一切熟悉又陌生。
小太子手指拽著雁非卿的衣領,好奇地往下看:“雁非卿,你覺不覺得我們現在很像兩只飛鳥?”
“什么鳥?”雁非卿問。
小太子在貧瘠的知識海洋里思索了一下,本來想吟“長風萬里送秋雁,對此可以酣高樓”,可又覺得他們的品性沒有大雁那樣高潔。至于“雙燕復雙燕,雙飛令人羨”么,他們根本就不是什么恩愛伴侶,說出來也太過不合時宜。
小太子沉吟片刻:“麻雀。你看你一身黑,我也一身灰,我們很像兩只灰溜溜的麻雀。”
雁非卿今日一身玄衣,小太子則穿著灰藍色的孔雀羽衫,果真在夜幕下黑灰一片。
“昨日庭雀來,雙雙故窺人。”雁非卿低頭看著他一臉天真無知的模樣,忽而唇角微揚,烏沉的眸中露出幾分淺淺笑意:“雀兒活潑愛鬧,倒是很像你。”
兩人對視相望,夜風浮動,先前在內庫里的歡愛氣息,此時倒是散了許多。
今晚月色格外澄澈,月光如水般流淌在雁非卿的臉上,映出一種清潤的瑩光。那唇形在光暈勾勒下,顯得精致而鋒利,有一種驚心動魄的好看。
小太子沒忍住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那雙唇,觸感微涼,柔軟,且薄。
他記得平日里,這人總是冷著臉,嘴唇向下抿起,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
可一旦笑起來,嘴角便如月牙小船般微微翹起,漂亮得格外惹眼。尤其剛才在內庫把他抵在墻上親的時候,雁非卿嘴巴和舌頭都燙得厲害,親得他舌根現在還隱隱發麻。
真不可思議,這么好看的人,居然是他的床侍。
畢竟人無完人,脾氣差些便差些吧。這么一看,自己似乎……也不算太虧。
小太子想著想著,鬼使神差地臉紅了。
像是為了掩飾這突如其來的心緒,他忽然脫口而出:“雁非卿,你再飛得高一些,我想飛到月亮上去,你帶我去。”
雁非卿說:“麻雀飛不了那么高。”
小太子氣悶道:“為什么?”
雁非卿說:“月亮太冷,會凍死的。”
小太子忍不住哈哈笑了。
他自己胡言亂語也就罷了,雁非卿竟也陪著他一起說傻話,“麻雀活不過冬天太正常了,每年這個時候都快要下雪了,就算不飛那么高,它們也會凍死的。”
“不會,”雁非卿的聲音低沉平穩,“就算下雪,有我抱著你就不會冷了。”
明明是根本算不上是任何承諾的一句話,小太子心頭卻慢慢涌出一股奇怪的感覺,仿佛被什么柔軟的東西一點點填滿。
夜風吹紅了他的臉頰。他偏過頭,聲音輕得快要散在風里:
“……我又不是真的麻雀。”
夜色深沉,整座皇城浸沒在寂靜之中。竟無一人發覺,有兩抹身影如麻雀般輕巧地在空中劃過。
重華宮外落了鎖,風聲漸悄,只有寢殿中一盞琉璃燈泛著暖黃的光。
這一回,不等雁非卿開口,小太子便抬手扯落了床畔的緙絲帷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