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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城人多口雜,這些事自然瞞不住。
聽說今天一大早,薛府幾個伺候梳洗的仆人發現自家公子臉色慘白如紙,雙眼烏青,嘴里還顛三倒四念著幾個不成句的字,人穿好衣服剛下地,才走了兩步,就一頭栽在地上,至今昏迷不醒。
似乎是得了什么魘癥,邪得很。
人人都說薛太傅和妻子夫妻和睦,令人艷羨。
可世上到底沒有十全十美的事。薛府人丁不興,僅僅只有長子和三子兩個男丁。
長子無心詩書庸庸碌碌,年近二十才勉強中了生員,三子雖天資聰穎,茹古涵今,卻身有弱癥不堪重負,如今會試成績還未出,就已經不省人事。
不少官家夫人暗自慶幸,幸好此前薛家推脫不急著議親,否則剛嫁過去就守寡,不是把自家女兒往火坑里推么?況且薛太傅三朝臣子,如今已經年過花甲,若薛邵經此一去,薛家豈非后繼無人?
可憐薛家三郎年紀輕輕,生得龍章鳳姿,竟要早早夭折!
薛永昌一連幾天告假,不曾上朝,日日守在幼子身邊,原本精神矍鑠的一個人,如今好似跟著也大病了一場,臉色灰敗,白發橫生。
他傴僂著站在床邊,低聲問妻子道:“三郎怎么樣了?”
薛夫人不住地用帕子擦眼:“昨晚叫了一夜的關關,也不知是什么人,嗓子都喊啞了,聽得我都替他痛,也就早上稍微清醒了點,看見我,認得人了,叫了句母親就又睡過去了。中午把太醫院開的藥來來回回熱了好幾遍,用壓舌板都灌不進去!如今可怎么是好啊?”
薛永昌強撐著勸慰了幾句,又匆匆走出門去,看下面人事情查得怎么樣了。
剛走到門口,薛永昌聽見屋里又隱隱傳來薛夫人的哭聲:“三郎,我的兒啊,你若是好不起來,干脆連我的心一并掏去算了!”他不由得心中沉痛,一張老臉更加難看。
這幾日薛府上下忙得團團轉。
慶寶被關進柴房打了一頓板子還是一樣的話。
說根本不知道什么關關,三公子身邊從來沒有這樣的人。
倒是大哥薛從諫,從螢雪齋書房里翻出了一副人物畫像,發現右上角紅印旁邊寫著兩個小字:秦觀。
有下人說,三公子病中喊得名字,或許不是關心則亂的關,而是這個走馬觀花的觀。
薛從諫親自帶人去太學問了一波又一波,上到學傅祭酒,下到伴讀小廝,皆說不認識一個叫秦觀的學生。
唯有小郡王蕭梓逸,說自己聽過薛雪凝提起秦觀這個名字,也讀過他寫的詩,還曾經興起找人去打聽秦觀的住處想與之結交,可惜最后都不了了之,因為根本沒有人認識這個人。
蕭梓逸見多識廣,見薛從諫遍尋太學找不到人,反倒悄悄問薛從諫,雪凝是否可能得了癔癥?
那些詩精妙絕倫,太學里都找不出幾個又這樣靈氣文采的人,更別說蕭梓逸自己就曾拿著這些詩句遍尋秦觀而不得。
依他來看,這些詩倒像是雪凝自己所寫,那個秦觀,或許是雪凝杜撰出來的人物。
薛從諫心中一緊,對蕭梓逸道了聲抱歉,匆匆收人趕回家對父親稟報此事,說是人多口雜,再查下去恐怕外面對三弟的病會傳得更加難聽,薛家也會名譽受損。
薛永昌雙手背后在廳中來回踱步,聽完薛從諫的話心已是涼了半截。
他本就年事已高,若非仆人及時攙扶,險些歪倒在地上:“你管他是哪個書院哪個學生,第一要緊是把人給我找到!都這個時候了,到底是薛家名譽重要,還是你弟弟的命重要?”
“父親,并非我不肯。”
薛從諫露出一絲苦色:“只怕三弟要找的人并不存在。”
薛永昌眉頭緊皺:“怎么可能!你們兄弟倆在打什么啞謎?”
薛從諫道:“我尋遍了整個京都姓秦的人家都一無所獲,倒是前日下人來報,說查到二十年前北街的衡園意外走水,燒死過幾個清倌,其中一個就叫……秦觀。”
“你的意思是?”
像是想到了什么,薛永昌瞪大眼睛,露出驚悚之色。
薛從諫緩緩點頭:“宮里國師說,三弟這是遇見陰桃花了,那秦觀根本不是人。”
他頓了一頓,才咬牙切齒道:“是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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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寫的劇情太多,終于寫到第一章 開頭的劇情啦,激動ing~
避免混淆,幫可能迷糊的寶子再梳理一下薛家幾個人名。
父親薛永昌,母親薛夫人,大哥薛從諫,二姐薛夢姚,三弟薛邵(薛雪凝)
第16章
一直查不到線索的人居然可能是鬼,薛永昌大半輩子還沒碰見過這么邪門的事。
他還沒從薛從諫話里緩過神來,忽然又聽門外老管家來報:“老爺,聽說御史裘大人今兒一早被陛下賜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