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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
世子的聲音一如既往,冰冷無情,卻無意間泄露了不讓人察覺的殺意,風青離捏了捏辜向邪手上的軟肉,他微微驚訝于對方的表現。
辜向邪緊咬牙關,喉結滾動咽下剩余的呵斥。
不過是說了句實話,任誰身體康健,也不會衰敗成這副模樣,無辜被斥責郎中略微不悅,他不理人慢悠悠掏出銀針,捏在手中仔細打量風青離:“公子的眼睛怕是要施針逼出剩余的毒素。”
“有勞先生了。”
風青離并不在意被冒犯,保持著笑意,他在竹椅上坐下,有些怕過會辜向邪又做出過激的舉動,便始終牽著他的手。
銀針刺入眼周幾個穴道,不多時黑色的血從七竅流出,只有幾滴,但看上去分外可怖。
風青離牽著的那只默默收緊,力氣大到讓他不得不把注意力完全轉移到辜向邪身上。
郎中拔下針,開了幾盒膏藥便又匆匆離開,他可忙呢,北邊的城最近可使勁作妖了,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來陶溪村風青離并沒有帶大多人,他摸索著桌上的藥,憑著冰涼的觸感上藥,突兀間腿上坐上來個人,驚得他手抖抓不穩盒子,藥直直墜落。
“作何?”
今日的辜向邪不對勁的很,雖然這些都能歸結到蠱蟲作祟,但風青離還是有些不適應,明明連最親密的接吻他們也做過,可這樣跨坐的姿勢無端讓他繃緊身體,氣息混亂起來。
他后仰,眼角卻附上一塊布料,冰涼絲滑,屬于辜向邪的氣息入侵他的周圍,不容置喙。
毒血被衣袖擦拭干凈,藥膏自冰涼的指尖涂抹進風青離的眼睛,蟄得人生疼,他攥著桌沿,指節用力到失去顏色。
“哈……”
喘息聲剛剛出口,便猛地被堵住,動作生硬不安,卻偏偏發狠,淡淡的腥味與中藥的苦澀融合。
風青離合上眼,舌根發麻,他想真兇啊。
“為何寧愿自己看不見胡亂摸索,也不肯讓我替你上藥。”
辜向邪起身摘下發帶纏住風青離的眼:“我就讓你如此不值得信任嗎?”
他神色不明,靜默瞧著這個人許久,無力感達到了頂峰,辜向邪拾起碎瓷片越過風青離進屋。
淡青色的綢布透明輕薄,淡淡蘭花香飄散,風青離咬了咬舌尖,并沒有異樣感,方才消逝的酥麻仿佛是錯覺。
求人不如求己,他又何德何能使喚一位身份尊貴的世子替他上藥,替他洗手作羹湯。
重獲新生,風青離的不真實感幾乎完全是辜向邪帶來的,恍若夢影,想著忍不住笑出了聲,他近來怎么也多愁善感了許多。
因著此事,風青離與人相處的氛圍接連幾日頗為微妙,好似又回到了從前相看兩厭的時候。
十月中旬,天氣徹底轉涼,農戶裹上厚衣家家用粘土砌了火爐,縮著很少再出門。
紅色的炭火熱浪浮動,驅散寒氣,來串門的大娘子放下提著的雞蛋籃子,順勢坐下烤火。
“風公子眼睛可好些了。”
她睜著圓溜溜的大眼偷瞄屏風后面的光景。
竹屏透光映出坐姿隨意的身影,恰恰只有一人,少了另一位。
這半個月,陶溪村誰人不知他們這里來了一對情意甚好的公子,要是能留下一個自然是極好的。
“青離的眼睛好上許多了,已然能視物,多虧了大娘的雞蛋將養。”
風青離拍了拍矮桌:“一時興起,大娘可要來對上一局。”
避開屏風,直面這位公子,縱使不是第一次見面大娘子仍是倒吸一口涼氣,不知道是不是屋里熱氣太足,背后冒出熱汗濕乎乎的。
她用雙手在深藍色麻衣上抹了抹,曲腿坐上軟墊抓起一把棋子握住,眼神閃躲避開那頭白發。
從來沒見過有人年齡輕輕白了發,活像山里的精怪,大娘子更喜歡另一位公子,雖然那位冷了些,但好歹是個身體康健的。
“老婆子是莊稼人,不太懂下棋,公子莫要笑話。”
風青離將她的神色盡收眼底,他并不在意這些,世人總對未知的事物產生好奇或者恐懼,他自認為并非是珠玉寶石能做到人人喜歡。
日日敷藥修養,他身體里的余毒逼出大半,眼睛也恢復正常,風青離自然能看到他外出是那些農人見了他的白發是如何的畏懼,恐避之不及。
甚至……辜向邪也會時常握著他的發絲默默發呆。
那種情緒,風青離竟不能分辨到底是何種意味,與農人的恐懼不同,不似喜歡也不似討厭。
他想起多日前隨意開的玩笑,若有所思,朝著大娘淺笑:“無妨,今日便下五子棋可好?”
“五子棋是什么?”
大娘子還未聽過這種棋。
風青離掃過系統展示的玩法說明,淡定落下白子:“簡單,率先連成五子便算贏。”
“這個好。”說著,大娘躍躍欲試緊隨其后放下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