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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聽月聽到謝術低低地笑了一聲,帶著一種縱容般的附和。
“嗯,”謝術輕點頭,“你說得對,是很聰明的主意。”
青年似乎因為得到了謝術的認同而安心了不少,依偎在他懷里小聲說著什么。謝術拍了拍他的背,低聲安撫了幾句,然后便攬著他,說說笑笑地走向了客房的方向,沒有再看僵立在客廳中央的雪豹一眼。
夏聽月維持著那個微微戒備的姿勢,站了很久,直到客房門關上的聲音傳來,他才頹然地重新趴伏下來。
謝總竟然……夸了那個人聰明。
他有些沮喪地垂下頭,想起謝術對自己說過最多的話,除了命令,大概就是“笨蛋”了。
就在他沉浸在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中時,客房門再次打開了。
謝術走了出來。他沒有靠近,只是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站在客廳的邊緣。
“他要在家里待一段時間。”謝術開口,聲音冷淡,“你這段時間,安分一點。”
他又補充了一句警告:“不要嚇到他。”
“以及,不要掉毛。他也過敏。”
謝術看著他默不作聲的樣子,似乎還算滿意。
“——乖乖按我說的做。”他繼續道。
“別忘了,夏聽月,你姐姐……可還在治療中。”
謝術又一次回到了客房里,外面再次只剩下了夏聽月自己。
他還能做什么呢?
似乎只剩下那件被謝術明令禁止,卻又仿佛是他唯一能做的,用以贖罪的事情——清理掉自己存在的痕跡,那些惹人厭煩的毛毛。
他于是再次伸出舌頭,繼續舔舐著那些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白色絨毛。胃里早已因為吞入過多毛發而陣陣抽搐,傳來沉悶的脹痛和惡心感,反而能稍稍掩蓋一些心里的鈍痛。
舔吧,舔干凈就好了。
只要他不會再掉毛,或許……或許謝術就不會那么生氣了?或許就不會把他關進籠子?或許就會偶爾看他一眼?
這個卑微的念頭支撐著夏聽月,讓他忽略了下喉間越來越強烈的異物感和胃部的翻江倒海。
他舔得更用力,更仔細,不放過任何一根細小的浮毛。粗糙的舌苔摩擦著地毯的纖維,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可身體的承受能力終究是有限的。
當又一大團濕漉漉又黏糊糊的毛球被強行咽下,滑過食道,重重墜入早已不堪重負的胃袋時,一股強烈的的反胃感猛地沖了上來。
“嗚——嘔!”
喉嚨里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雪豹的身軀劇烈地痙攣了一下,胃部猛烈地收縮,試圖將那些無法消化的東西驅逐出去。
——不能吐在這里。
這是他腦子里唯一的念頭。如果吐在這里,又會弄臟地毯,謝術會更生氣的。
夏聽月用盡最后一絲意志力從地上彈起來,踉蹌著沖向衛生間的方向。在奔跑的過程中,身形迅速縮小,一點點拉長,變回了人形。
他幾乎是撞開了衛生間的門,撲倒在了冰冷的馬桶前。
“嘔——咳咳!嘔——!”
再也控制不住,他扒著馬桶邊緣,劇烈地嘔吐起來。
一開始是尚未完全凝結的的毛團,混合著胃液和唾液,然后是更多更多的毛球。
胃部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翻轉,一陣陣撕扯般的絞痛伴隨著劇烈的干嘔,讓他眼前陣陣發黑,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
“咳咳……嘔——!”
他吐得昏天黑地,吐得撕心裂肺。
胃里所有東西都被一股腦地翻攪出來,生理性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模糊了視線。
他趴在馬桶上,像一只被掏空了內臟的破布娃娃,只剩下劇烈的喘息和無法停止的的顫抖。嘔吐的余韻還在沖擊著他的身體,胃部空空如也,卻依舊在一陣陣痙攣。
臉上濕漉漉的,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他只是想讓他不要生氣而已。
接下來的幾天,夏聽月吐得更厲害了。
他連續很久都沒有吃過正經的東西,謝術再也沒有回家吃過飯,他也就只是給自己煮了一些白粥。可就算吃了白粥也會很快吐出來,胃里時不時就要翻江倒海一番,他沒有辦法,只能趁著白天謝術帶著那個人出門的間隙,強撐著虛軟的身體跑去了特殊醫療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