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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啦,我現在已經很熟悉地形了?!?
“那也不行?!?
“那……好吧?!瘪惴记缇镏熳匾巫由?。
夜里也不知道幾點,胥芳晴突然醒了。592是被尿憋醒的。大概是睡覺前水喝多了。她摸索著起床,套上拖鞋站起來。從床到洗手間是十七步,她一邊走一邊默數。沒有開燈,就算開了也沒用。
時君度住在對面。沒有跟她住在一起,說是怕妨礙她休息。所以自從來到這里,兩個人便一直分居。其實胥芳晴一點都不介意,也曾經有過暗示,但都被他拒絕了。他堅決的態度令胥芳晴很吃驚,也很感動……要知道他在那方面的要求一直都是很強烈的,偏偏他能管得住自己,自控力真是很強憾。她有點沾沾自喜,這樣的男人一定不會輕易被別的女人誘惑吧。同時,對于自己曾經懷疑過他的事實更加感到愧疚。
方便完之后,她決定去對面的房間里找他。從她的房間到時君度的房間只有四步。抵達后準備敲門,又停住,打算給他個驚喜。她輕輕轉動門柄,房門開了,里面悄無聲息。她回身帶上門,向床的方向走去。兩邊房間的格局差不多,最大的區別是她的房間面向大海,而時君度的則是面向院子。
她在心里揣測著他又驚又喜的樣子。但是,床怎么是空的,時君度不在上面!
側耳聆聽,洗手間里也沒有聲音。他去了哪里?胥芳晴怔住了。忽然,她聽到窗外傳來一陣蹊蹺的聲音,好象有人在院子里挖掘什么。開口想叫,又及時地掩住了嘴巴。萬一外面的那個人不是時君度呢……就算是他也很可疑,夜里不睡覺挖地干什么呢?不詳的預感魚網似的纏住了她。
她屏住呼吸,慢慢退出房間。也許是由于慌亂的緣故,她對方向感失去了控制,不小心撞在了墻上。手心一陣刺疼,好象按在了一枚露出墻體的釘子上。疼得她差點叫了出來。她按住傷口平靜了一會兒,然后摸到房門,沖了出去。
理智告訴她回到自己的房間去,假裝什么也不知道。可是雙腿卻不聽使喚地走上了樓梯……她抓住樓梯的扶手,慢慢地下去。有一個聲音在她的心里說,一定要去弄個明白。
她穿過客廳,來到院子里。聲音是從花畦那邊傳出的。她小心翼翼地走過去。一步,兩步,距離越來越近了……驀地,她的腳踢到了什么東西,令身體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她搖晃了一下,跌倒在地,雙手撐在一片粘稠的液體里,與此同時鼻腔里涌進了一股陰郁的血腥味兒!接著她摸到了一個人的臉那個人一動不動地躺著,就像一塊剛從冰箱里取出的凍肉!
巨大的恐懼瞬間貫穿了她的心臟,她情不自禁地發出凄厲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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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是我。”挖掘的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時君度壓低的聲音。
“君度,那個人是誰?”胥芳晴磕著牙齒問。
“一個小偷?!睍r君度走過去,將她從血泊中攙扶起來。
“小偷?他、他死了嗎?”冰冷的觸感就像一條可怕的蛇,纏繞在胥芳晴的指尖上。
“你聽我說,剛才我聽到院子里有奇怪的動靜,于是爬起來察看,結果發現有一個人鬼鬼祟祟地爬進了院子。我仔細一看,竟然就是下午敲門的游客!原來他的真實身份是個小偷,白天是故意來踩點的……大概看到我一個人在家,便無恃無恐地跑來行竊。”時君度悻悻地說,“我去廚房拿了一把刀想把他嚇走,沒想到他竟然跟我打了起來,也許以為我是一個人好欺負吧……沒想到一不小心,他居然被我殺死了!”
“天啊,你竟然殺了人!”胥芳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只覺得雙腿陣陣痙孿,全身的重量不由自主地下墜。
“我也不想這樣的?!睍r君度痛苦地說。“我真的是一時錯手……”
胥芳晴再次癱瘓在地上,只剩下大口大口的喘息。良久之后才哆嗦著嘴唇說:“君度,我們報警吧。你是屬于正當防衛,法官應該會酌情考慮的?!?
“我可以自首,但不是現在?!睍r君度語氣堅定地說,“我要等你的手術完成之后。否則如果我被抓走,誰來照顧你?”
他蹲下來抓住她的手,哀求地說:“芳晴,我們先挖個坑把他給埋了,一切等到你的手術完成之后再說,好不好?”
胥芳晴崩潰地伏進他的懷里:“君度,我好怕……”
“別怕,就當作是做了一個噩夢?!?92
時君度將她抱起來,送回臥室。
胥芳晴將頭埋進被子。恐懼的嗚咽穿透被子,在房間的各個角落彌散開來。
平靜的生活于一夜之間面目全非。那具尸體被時君度埋在了花畦里,野薔薇在他的身上迎風綻放,可是再馥郁的花香都遮蓋不了罪惡的血腥味。
又一個深夜,胥芳晴睡得正香,突然有人推她?!捌饋恚 ?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到床前站著一個人。他的臉藏在頭發的陰影里,只露出兩排鍘刀似的白牙齒。
“什么?”胥芳晴愣愣地看著他。
“幫我把這個拔掉,不然睡覺的時候老是硌得慌?!彼┯驳剞D了個身,骨骼發出噼哩啪啦的聲響,就像年久失修的機器零件?!翱吹搅藛幔俊?
她看到了,是一把刀,端端正正地插在他的后腦勺上。那是一把水果刀,晚餐時君度還用它給削了一個蘋果。有著異常菲薄的刃,而現在她只能看到它的柄。
她一下子嚇醒了,大聲尖叫起來。
曾經,這座遠離俗世喧囂的海邊小屋就像世外桃源一樣,可自從那件事情發生之后,她就陷入了繁復的惡夢,再也找不回原來的平靜。
時君度聞聲后從對面沖了進來,將她抱進懷里。
“我又夢見他了……”她渾身顫栗地說。
“對不起……”時君度沉聲說。他的聲音有點異樣。大概是緊張所致。
“君度,我們搬家吧!”
時君度沉吟了一下,簡短地吐出了一個字,“好。”
兩天后,他們搬離了這個曾經給予他們無限歡樂的小屋。
新房子依然位于海邊,依舊是雙層木制格局,依舊有露臺有院子,院子里依舊有一個花畦。不同的是,花畦里盛開的不是野薔薇,而是茂盛的三色堇。
他們嘗試回到從前,可實在太難了。胥芳情再也不能心無芥蒂地面對時君度了。每當時君度靠近的時候,她的眼前都會浮現出他殺人的場景,她怎么都無法想象,那個幽雅的男子眨眼之間就變成了雙手沾滿血腥的殺人犯……她不敢想象案發后他們會有怎樣的將來。
搬來新房的第九天傍晚,時君度又去超市采購了,把胥芳晴一個人扔在家里。
胥芳晴在廳臥室里待了一會兒,準備去樓下的客廳。當她走到門邊時,腳下突然一滑,身子倒向一邊,她條件反射地用手撐住墻壁。頓時,一種熟悉的刺疼感由掌心襲來!
墻壁上有枚釘子!
她的心臟陡然被一種異樣的感覺擊中。592怎么會這么巧……
她按住傷口,走出去,走到對面的房間。一邊走一邊數。一步、兩步、三步、四步!房間的距離跟原來的房子一樣,也是四步。她走進時君度的房間,量了一下從衛生間到床的距離,也是十七步!
就算這里的房屋結構都是一樣的,可家具的擺設怎么也那么相似呢?不多一步,也不少一步!簡直……簡直就跟原來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