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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舌頭很軟,沒有絲毫抵御力,任憑他的暴戾和放縱。血液里象是著了火,在他的血管里畢剝作響。他將她推向車子,用全身的力量擠壓了上去,力氣大得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嵌入自己的身體里去。世間萬物在一刻轟然崩塌……
驀地,石巍如夢初醒般地停住了所有的動作,放開了林蕊生。
“我會兌現承諾的……你不必這樣。”說完這句話后,他轉身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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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銅色的真皮沙發在燈光下閃爍著奢華沉重的光,592觸感有如肌膚般冰冷柔滑。寬大的紫檀木辦公桌散發著抵人肺腑的幽香,上面擺著一只以船舵為造型的實木座鐘。背后是通透的落地長窗,隨時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風景。碧綠的闊葉植物點綴在房間的各個角落。
終于坐在這個位置上了。時君度將頭靠在可調節角度的椅背上,愜意地吐了一個煙圈。天花板上,璀璨的水晶吊燈折射出夢幻的色彩。
沒想到會這么快,比他的預期至少提前了十年。命運對他真是優待。不過,這也是他應該得到的結果他付出的簡直太多了。
船舵座鐘的旁邊擺著一個不大的鏡框。畫片上,胥芳晴正親密地依偎著他。他定定地看著,那張燦爛的笑臉逐漸模糊,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林蓮生。
他的眼前浮現出某個夜晚。記憶時而破碎時而完整,像是因停用多時而受潮發霉的電視機。
應該是2007年的那個夏天吧,因工作上的應酬,去了2046。那幫客戶很能鬧,間隙他獨自跑出來透口氣。走廊盡頭有一扇窗,他走過去,摸出一根煙點著。一轉頭看到旁邊站著一個女子。她大概原來就站在那里的,只是因為一身的黑,所以從他的視線里忽略掉。她也在吸煙,手指舒展的輪廓像朵蘭花。
他認得她。烏煙瘴氣的包間里,她坐在不起眼的角落,別人喝酒的時候她唱歌,別人唱歌的時候她喝酒。一身沒有焦距的黑,仿佛刻意與這個世界隔開。她的裝束和氣質與周邊的環境格格不入,不過這并不防礙男人對她的興趣。每當即將遭到侵犯的時候,她都會找到高明的借口躲開。他喜歡這樣的女子,聰明而流轉。
他們的視線穿過激越而萎靡的空氣撞擊在一起,相對一笑,笑容里帶著心照不宣的意味。
就是那樣認識了
跟她在一起,與其說是愛,不如說是寂寞。那個時候他剛剛從國外回來,進入巨鯊集團。一切都尚在待定之中,看不清未來。他需要有一個人溫暖他的皮膚,填滿他的空隙,這樣他才有勇氣抵擋來自四面八方的恐懼。
在那座有著絳紫色墻體的公寓里,他們度過一段快樂的時光。她洗手煮羹湯,不再去2046。她給了他一種家的感覺,而這是正是他生命中最為欠缺的東西。在孤兒院里長大的他,從小就生活得狼煙四起。為了不被人打倒,唯一的辦法就是讓自己變得強大。所以他一直都很努力,以至于變成了一種慣性。
他生平第一次松馳下來。那些溫暖的夜,兩個人帶著汗液擁抱著入眠,清晨睜開眼睛,看著曙光一點一點透過蕾絲窗簾。心里一片寧靜。原來生活還可以這樣從容。
這樣的日子一直延續到胥芳晴的出現。是在中秋節晚上的公司宴會里,胥芳晴挽著胥海峰的胳膊緩緩走進來。那一刻,他感到有什么東西鉆進了心臟起伏的地方,帶著凜冽的風聲。
胥芳晴吸引他的并非其他什么,而是她身上的光環。征服了她,就等于征服了命運。
也是因為胥芳晴的出現,才令他頓悟,其實對于林蓮生,他從來就沒有考慮過要有什么將來他幾乎沒有跟她牽手出行過,他們的交往僅限于那間六十平方米的公寓。他們的交流的場地,除了餐桌就是床上。確切一點說,他根本沒有想過要把她帶到人前。她只是他倦怠時的臨時棲息地。她,從來都不是他的目標。
他開始有意識地疏遠她。而節省下來的時間,用來進行一個嶄新的作戰計劃。兩個月后,他終于成功地搭上了胥芳晴。而胥芳晴并沒有發現什么不妥。中秋節的公司宴會里有幾百人,他只不過是欲望大海中的一滴水珠。并沒有引起她的注意。
接下來的事情,誠如林蕊生和江日暉所推理的那樣。
他絞盡腦汁地除掉了林蓮生,還有那個孩子那個長得很象他的男嬰。做dna鑒定的前一晚他打暈了鐘巧妹,偷走了孩子。回到家里后,他將濕棉紙一層一層地壓在他的臉上,直至哭聲轉弱,呼吸停止。
殺人不難,難的是處理尸體。經過一番思索,他想出了一個主意。他重新給胥芳晴做了一尊半身雕塑,將孩子的尸體嵌在了里面。然后神不知鬼不覺地換掉了原來的那一個。誰也不會知道,那個孩子其實一直都在他的身邊。
心不是不疼的。但他清楚地知道,這是最好的結局。他不能讓任何人成為他的絆腳石。
鐘巧妹也是一樣。他沒想到她會在昏迷前看到了他的臉,592之后又在金鳳苑認出了林蓮生,于是據此對他展開無休止的勒索。于是他殺死了她,嫁禍給了鏍絲刀殺手。
他成功了,沒有人知道他的過去。就連胥海峰對他的調查,都沒有發現任何破綻。所以婚禮上的那場鬧劇并沒有對他造成什么影響。胥海峰一如既往地信任他,甚至讓他幫忙擺平抱海大酒店的墜樓事件。他當然鼎力而為,方方面面做得漏水不漏。胥海峰也因此更加信任他了。
令他沒有想到的是,胥海峰居然死了,提前實現了他的夢想。他,現在是巨鯊集團至高無上的主席,也是這座城市最為矚目的焦點。從此之后,再也無須看任何人的臉色。
不過還有點小麻煩需要處理一下抱海大酒店的保安林峰,就是由那個由他出面收買的“目擊證人”,這小子有點貪心,不止一次跟他“借錢”。最糟糕的是有一次打電話還被胥芳晴接到了,幸好她很單純,沒有察覺什么。不過這足以令他感到憤怒。前幾天居然又來勒索他。胥海峰雖然已經死了,但收買證人的是他,如果真的被捅出去,是很麻煩的!
不知不覺得,一絲冷笑漫過他的嘴角。鏍絲刀殺手很久沒有動靜了,或許他可以幫助這座城市恢復一下記憶……
船舵座鐘上的時間指向晚上九點。明天早上胥芳晴出院,也不知道收拾好沒有。他站起來,將煙頭按進水晶煙灰缸里,準備去醫院看看。
諾大的地下停車場空無一人,唯有他的腳步聲在空氣中回蕩。
切諾基孤零零地匍匐在黑暗里,就象一頭伺機而動的野獸。經過拐角處的那間小倉庫時,似乎覺得那扇虛掩的房門里有什么動靜。他駐足看了一眼,接著疾步走向車子。不知道為什么,他感到今天的氣氛有點異樣。
他迅速拉開車門鉆了進去,發動引擎。
突然有人敲了敲車窗。擰頭看去,是一個面熟的男人。婚禮上見過,醫院里也見過。是胥芳晴的一個關系不錯的同學。他怎么會出現在這里,難有什么重要的事?
他摁下車窗,跟對方打了個招呼:“你好。”
“你也好。”對方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他穿著一件連帽雨衣,寬大的帽檐幾乎遮住了半張臉。難道外面又下雨了?仔細打量一下又覺得不象,如果下雨的話雨衣怎么沒有被淋濕?再說下樓之前,他還特意看了看窗外,他記得,他看見了星星。那些星星就像一大片鉆石,撒在深藍色的絨布上,綻放出璀璨奪目的光芒,仿佛一伸手就可以摸到……有星星的夜晚怎么會下雨?
那種異樣的感覺再次攫緊了他的心臟。就象趕夜路的時候,四面漆黑一團,萬籟無聲,你一腳高一腳低地走著,突然一只黑貓從你面前奔了過去,尾巴躥過你的小腿,就像一只冰冷的手撫摸了你一把。對,是膽寒!
他從椅子上跳起來……
第十四章 花畦
她搖晃了一下,跌倒在地,雙手撐在一片粘稠的液體里,與此同時鼻腔里涌進了一股陰郁的血腥味兒!接著她摸到了一個人的臉那個人一動不動地躺著,就像一塊剛從冰箱里取出的凍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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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面而來的風如同冰橙汁般清涼,夾雜著幾聲稚脆的鳥鳴。胥芳晴站在陽臺上,仰起臉,想象面前是一片清澈湛藍的天空。今天的空氣似乎更甜,也許是因為心情好的緣故。
終于要回家了。
昨天傍晚,時君度通知她說要加班趕點東西,592要晚一點才過來。結果失約了。大概是太忙了吧。事故之后所有的事情都依靠他去做,忙是必然的。胥海峰的葬禮也是他一手辦理的,是在死后的第七天。那個時候她已經離開了icu病房,是他用輪椅推著她去了禮堂。葬禮辦得很隆重。一想到這些,她的心里就充滿了不安為曾經對他的懷疑而愧疚。
胥芳晴沒有打電話去問,反正今天就要出院了。
這段時間猶如置身于幻境一般,人事的變化令胥芳晴感到措手不及。當她從昏迷中醒來,得知父親離世和自己失明的消息之后,巨大的打擊著實令她沉淪了兩天。后來逐漸接受了現實,重新打起精神。其實主要是不想讓時君度為自己難過……從今往后就只剩下他一個親人了。
胥芳晴對著天空嘆了一口氣。
背后響起腳步聲,好象不只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