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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毓也不吃了,抬眸看著她。
這幅平靜無波的樣子,仿佛在說你這么自戀,我也沒辦法。
時風眠發現跟她相處久了,好像逐漸能從冷臉上,看出一些微末的情緒。
見狀,她不禁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不是我,好傷心啊。”時風眠故作惋惜,極其做作地說道。
賀蘭毓對上她的目光,率先錯開了。
她抿了抿唇,然后掩飾性地低頭繼續吃飯。
時風眠見好就收,讓氣氛恢復安靜,只是她后面總覺得,有道若有若無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
幾次過后,她抬眼看向對面。
賀蘭毓正在喝湯,沒什么奇怪。
可能是錯覺吧。
時風眠這么想著,就沒有太在意,接下來因為忙著其他事情,也就拋之腦后了。
午后,溫度有點燥熱。
賀蘭毓難以休息,她從房間走出來,就遇到了管家。
“管家?”
管家手里端著只瓷碗,臉上堆笑道:“小姐說你睡眠不好,讓我準備了安神湯。”
賀蘭毓頓了頓,從她手上接過來。
她神情略微疲倦,將湯喝下,心尖流淌過暖流,不禁喃喃道:
“在您眼里,我真的有那么討厭她?”
這句話不輕不重,恰好被管家聽見。
管家表情愣了愣,“啊,這……”
賀蘭毓倏地看著她,眼神透著鋒利感,仿佛沉寂經年的利刃剎那出鞘,黑夜里乍現的寒芒。
管家陡然渾身一震。
仿佛所有偽裝都變得無所遁形。
管家反應過來失態,梗著脖子回答:“兩位小姐的事情,我不敢妄加評論,但是……我覺著,賀蘭小姐也不是鐵石心腸的人。”
“什么意思?”
管家:“比如,前兩年的紀念日,你曾經邀請過小姐,一起到w國的海島度假。”
回來后,時風眠摔折了左腿,在家臥床大半個月。
“前年,你專門為小姐學廚藝,做了一桌豐盛的飯菜。”
賀蘭毓差點炸了廚房,燒了時家,強調“一”桌是因為只做了那么一桌。
“一個月前為了給小姐慶生,你特地寫了首歌送給她……可惜還沒有寫完,就發生了意外。”
管家說著說著,還煞有介事地抹了抹眼角。
半天,也沒有流淌一滴淚。
管家說這些事情,卻沒有交代結果,所以乍一聽還真挺像是回事。
賀蘭毓神情若有所思。
這個答案,跟自己預料的大相徑庭。
假如她愿意跟某人去度假,為她洗手作羹湯,甚至親手將她寫進自己的歌……
賀蘭毓記憶里感情淡薄,從未和誰做過這樣的事。
但是,這些都契合她對理想伴侶的想象。
她握著瓷碗的手,突然覺得發燙。
賀蘭毓指尖蜷縮了一下,想甩掉燙手山芋似的,轉眼將它還給了面前的管家。
“誒?”管家看著她離去,滿頭霧水。
可是低頭一看,碗內見底了。
管家便十分滿意,回頭去交差了。
這幾天,家里的氛圍有點異樣。
只要跟賀蘭毓獨處,時風眠都發現有強烈的被注視感,那是一種非客觀,心理上的直覺,令她覺得百思不得其解。
她低頭看著雜志,轉身喝咖啡的時候,偶然抬眸向前方掃了一眼。
先是看到窗戶邊的雪團子。
她眼底浮現懷疑,緊盯著它。
雪團子昂首挺胸,身子敦實,肉眼可見又胖了一圈。黑豆的眼睛環顧四周,對她的審視目光表露不屑。
“啾!啾啾啾!”
時風眠:“……”
聽不懂,但是覺得有被羞辱到。
只要時風眠不看它,雪團子就變得安靜乖巧,抖了抖身上的羽毛。
時風眠托著下巴,慢悠悠說:“為什么這鳥只兇我?”
她不知是真不明白,還是假意如此。
在賀蘭毓聽來,語氣里卻透著一絲傷心,令人心生不忍。
她正在做旁邊花藝,從一片爛漫的花枝里,挑出幾朵插進花瓶里。
不過,她的心神一半在時風眠身上。
短暫的沉默。
賀蘭毓拿著一枝月季花,用剪刀稍作裁剪,說:“人都有脾氣差的,更何況是小動物,它不是只針對你。”
時風眠咂摸出味道,后半句似乎是在安慰她。
她眼眸亮了亮,聽得心里舒坦,然后順桿子往上爬,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