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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殼嬸嬸知道禁地的存在,也知道藥醫往返禁地。
某次,藥醫采藥時,湖水忽然晃蕩起來,他險些被卷入禁地的裂縫。貝殼嬸嬸迷路,無意間行至禁地附近,她救了藥醫一命。此后,貝殼嬸嬸并未告訴他人,關于藥醫采藥的秘密。她僅是善意的提醒藥醫,禁地太過兇險,別再過來了。
藥醫嘆了口氣:“她今天來,說是想買一些上等的藥材,問我有沒有辦法。我們現在與河岸的妖怪關系很僵,從他們手里買好東西鐵定不容易。禁地附近有一株年份久遠的藥草,我一直不敢移植,生怕它死掉。這株藥草正適合她的需求?!?
他抬手揉揉額頭,甚是苦惱。近期碧波湖的湖水有些異樣,禁地頻頻出現反常,封印的情況也十分古怪。
藥醫勸過貝殼嬸嬸,貝殼嬸嬸想必自己心里也清楚,禁地那邊的路不好走。貝殼嬸嬸決定先一步探探路,她不走遠,單單是瞧一瞧道路有沒有坍塌,一會兒就回來。
可是,藥醫等了又等,貝殼嬸嬸始終沒有回來。
藥醫怕貝殼嬸嬸一時沖動,直接去了禁地,他急忙收拾一番隨行的物品準備找人。哪知道,他還沒來得及出發,大黑蛟召集湖里的妖怪問話,打聽貝殼嬸嬸的下落。
碧波湖就那么大,大黑蛟很快得知,貝殼嬸嬸來了他家,并未再離開。
換作碧波湖的其他妖怪,他們會聽信藥醫的話。
偏偏大黑蛟不同,大黑蛟對他毫無信任感,不僅堅持來到他家,進入院子后,還立刻覺察到了藥屋的不同尋常。藥醫唯有感嘆,大妖怪就是大妖怪,與普通妖怪不一樣。
藥醫于是不再隱瞞,道出了貝殼嬸嬸的行蹤。
“你本來計劃等我們走后,你再下去找人?”黑璽問道。
藥醫點了點頭,他剛要說什么,又聽得黑璽補充了一句:“撒謊!”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黑璽說的不重,砸在藥醫身上卻如同泰山壓頂的壓迫感,藥醫匆忙指向墻角的包袱:“我沒騙你,東西都收拾好了?!?
黑璽瞇了瞇眼睛,黑眸里閃爍著寒冷的殺機。他早已不再理會藥醫的話,這個藥醫根本不肯說實話,對于禁地的情況恐怕隱瞞得更多。
唯有一點,藥醫說扇貝妖怪去了通道,黑璽認為有可能,哪怕扇貝妖怪不一定是自愿的。這條路顯現的剎那,大黑蛟的感應驟然加深,這條路的前方有他留給扇貝妖怪的玉石氣息。
水草緊張地抓緊了鯉魚的手,鯉魚朝著水草擺擺頭,示意水草不要妄動。這些事交給大黑蛟處理,那就從頭到尾由大黑蛟負責,大黑蛟找人,她們不要多話。
與此同時,荷青牽了牽大黑蛟的衣袖,對他說道:“先找貝殼嬸嬸要緊。我們快點過去吧,萬一貝殼嬸嬸遇到了麻煩,急需幫忙呢。”
黑璽接受了荷青的建議,他不介意到所謂的禁地走一趟,瞧一瞧湖底的裂縫有多么厲害。他手指往前輕輕一點,還是那句:“帶路?!?
沿著藥屋地底的漆黑道路一直往前走,越走越是陰冷。
藥醫毫無懸念地在最前方開路,大黑蛟和荷青緊跟其后,慢藥醫兩步。水草與他們保持了些許距離,鯉魚則是不慌不忙的走在最尾巴上。
鯉魚盡管是最后一個,卻并不危險。眾人親眼看見大黑蛟走近藥醫的家門,大黑蛟尚未露面,誰敢貿然的闖進藥醫院子湊熱鬧。除非誰不要命了,才有可能緊隨他們趕來。
不安全的當屬帶路的藥醫與距離他最近的大黑蛟和荷青。
三者之中,藥醫往返禁地無數回,他對周遭的環境早就了然于心。哪怕大黑蛟是第一次前往禁地,完全不了解周圍的情況。但大黑蛟勝在修為高,武力值高,遭遇突發意外,他能從容應對。
危險值最高的莫過于走在大黑蛟身側的荷青。荷青修為不行,打架不行,偏偏堅持走前面。大黑蛟勸他和水草一道走在中間些的位置,他還不樂意。
道路仿佛沒有盡頭,筆直的延伸進了黑暗,只有他們手中的夜明珠照亮了身周的部分區域。
好幾次,湖水冷不丁晃蕩時,荷青的心跳隨之加速,身體發冷。
黑璽對這只荷花小妖怪頗感沒奈何,他讓荷青不要跟來,荷青偏偏表現的對前往禁地最積極。
湖底的溫度低得詭秘,黑璽權衡再三,憑借扇貝妖怪的修為,這般環境,她一個人能走多遠?她要走多久才能到達禁地?她又得花費多少的時間,尋得藥醫所說的藥草,并且順利采摘?
扇貝妖怪的處境不樂觀,黑璽對此深信不疑。
荷青冷得直哆嗦,剛要開口詢問藥醫,禁地還有多遠。一只溫暖的大手握住了荷青的手,他的手被對方捂在手中,霎時驅散了寒意。
他偏過頭,大黑蛟平淡的神情如常,未有多少變化。只是,大黑蛟的表情很冷,手心卻分外暖和,荷青能感覺到通往禁地的道路不那么冷了。
第17章 兩條路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黑暗的道路好似沒有盡頭一般。
荷青不清楚自己走了多久,他隱隱約約的感覺到,那樣無限蔓延的黑暗早已濃郁到了可怕的程度。荷青從來不知道,碧波湖居然有如此寒冷的地方。
在荷青的意識中,碧波湖鋪撒的陽光既明亮又美麗。尤其是陽光透過湖面來到湖中,一道道的光束映襯在清澈的湖水之中,是那么的眩目,又那么的讓心欣喜。
偏偏擁有這般美景的碧波湖,竟也存在著這么陰冷之地,陰冷的都讓人懷疑這里是不是碧波湖,感覺如此不真實。
荷青有大黑蛟替他驅寒,情況比較樂觀,與他們同行的水草和鯉魚就沒有這么幸福了。
由于道路里太冷,她們幻化的厚實外袍根本抵抗不了寒意。她們肩并肩,緊緊地牽著對方的手,亦是冷得受不了。水草冷得臉色發白,要不是她心心念念著一定要找到貝殼嬸嬸,她實在是多一步路都不愿再走了。
于是,藥醫不得不停止前行,他取出驅寒的藥物:“這兒很冷,禁地會更冷,這些本來是我留著給你們在禁地服用的藥丹。你們受不了的話,就先回去,千萬不要逞能。”
藥醫拿出來的驅寒藥物,黑璽看都沒看一眼,他壓根不需要這些。
正因為大黑蛟不要,被大黑蛟牽住手的荷青也沒服用驅寒的藥物。這會兒,他牽著大黑蛟的手感到特別暖和,無需藥物輔助。他吃也可以,不吃也可以,不如暫時不吃。
不管怎么說,藥物彌足珍貴,他眼下完全能節省一些,將這些藥物留給更需要它的人。
鯉魚和水草著實冷得受不了,她們急匆匆地接過藥丹一口吞下,臉上這才恢復了些許血色。
黑璽見狀不問不勸,她們若是不服用藥草的話,一直冷著凍著也不是個事兒。她們與黑璽的修為相差甚遠,達不到自行的驅除寒冷的程度。
服了驅寒藥物的水草很快緩過了勁兒,她又有力氣繼續趕路,不再是哆哆嗦嗦的困在半路走不動。她沖眾人笑了笑:“我沒事,不用擔心我。我現在已經好多了,我能堅持得住?!?
再次啟程,藥醫不快不慢地走在最前面,他始終處于大黑蛟觸手可及的位置。一旦藥醫有任何異動,大黑蛟可以立刻制服藥醫,避免藥醫傷及他人。
在此期間,藥醫沒有刻意改變步速,大黑蛟也沒有刻意的改變步速。他們之間保持距離的原因,彼此心知肚明。
黑璽篤定,藥醫在睜眼說瞎話,不值得相信。接下來要怎么尋找扇貝妖怪,黑璽會采用自己的辦法,與藥醫完全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