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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意:“……”
她握緊口袋里的手機,一言不發又離開了辦公室。
重新回到走廊,江知意摸出手機,在樓梯間坐下,將通訊錄里的“蘇語琴”和“江淮平”看了一遍又一遍,眼淚終于掉下來。
兩人那樣的態度,她哪里有勇氣再給他們打第二次電話。
遠遠的,樓下有腳步聲響起,有人快步跑上來,江知意抬頭,看到是王鑫。
他應該是上廁所回來,看到她后明顯愣了一下,腳步一停才慢慢走上來,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江知意,你怎么了?老師罵得很難聽嗎?”
說完又自顧自接話:“你別理他!班上人都看得出他就是有病,就是針對你!”
江知意擦了擦眼淚,搖頭道:“我沒事。”
王鑫抓了下頭發,想安慰又不知從何安慰,沉默了會兒開口:“那你……”
他眼神糾結,大概是想問“那你怎么還不回教室”,卻又怕她臉皮薄,一開口戳到她的痛處,傷害到她的自尊心。
江知意:“我沒事,你先回教室吧,我等下就回去。”
王鑫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猶豫半晌才說:“那我先回去了。”
他側身從她身旁走過,兩步之后又停下來,回頭看她:“江知意,你別放在心上,老師就是有病,別理他。”
江知意聽到聲音也回頭看他,聞言,她點了下頭,又沖他揮手。
王鑫這才向教室跑去,一聲“報告”后,他走了進去。
走廊又恢復安靜。
江知意抱著膝蓋沉默半晌,決定再給江淮平打一次電話。
通訊錄從字母“a”開始往下劃,與此同時,樓下再次響起腳步聲。
從容不迫,不急不緩。
江知意沒有在意,往墻邊挪了挪,準備給來人讓道。
她低著頭繼續往下劃手機,點開“江淮平”的名字后,腳步聲也在下方停住。
下一秒——
一道她過耳不忘的聲音響起。
“哭什么?”
手指在虛空中頓住,江知意猛地抬頭。
猝不及防間,她又看到了那個男人。
在校門外和養老院外,兩次見到的男人。
與前兩次一樣,男人仍是一身筆挺有型的西裝,即便江知意不懂西裝不懂布料,也能看出它的嶄新和昂貴。
看起來不像老師,那么——
他是學校里的領導?
江知意呆呆望過去,倒是男人看清她臉上的淚痕,微一挑眉:“哭成這樣,挨老師罵了?”
“你是學校的老師嗎?”江知意問。
不知是哪個字戳到他笑點,男人忍不住輕笑了下,回答:“當然不是。”
他向她走近:“只是來學校辦事。”
剩兩級臺階時,男人停下,微微俯身:“你呢,不上課在外面哭什么?”
“沒什么。”兩人距離有些近,江知意不習慣地躲開了一點,回答完又往邊上挪了挪,示意他可以從旁邊走。
男人卻不動。
見她躲開,他識趣地后退,恢復成站直的姿勢,頗有耐心地繼續問:“被老師罵了?還是被叫家長了?”
說到后半句時,江知意眼皮一跳,下意識抬頭看他,差點脫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男人見她抬頭,又露出一個“猜中了”的輕笑。
他抬手看了下腕表,狀似隨意道:“正好,我這會兒不忙,你要是害怕被罵,不想被家長知道,我可以幫你去見老師。”
江知意心里“咚”地一跳,一時不知該思考哪一件事才對。
她睜大眼睛望著屢次出現在她面前的男人,大腦像生了繡的機器一樣,所有的思緒都變得緩慢。
他是誰?
他為什么幫她?
還有……他看起來這么年輕,怎么冒充她的家長?
江知意眨了下眼睛,問道:“可你一看就不像我爸爸。”
男人看起來的確太年輕了。
雖然舉手投足的氣質十分從容淡定,成熟穩重,但僅從臉看,他幾乎比她大不了幾歲。
“誰說只有父母才算家長?”傅延青挑眉,“還有哥哥呢。”
哥哥?
哥哥……好像也不是不行。
江知意明白過來,緩緩站起來:“可以嗎?”
男人沒急著回答,緩步又上一級臺階,直視著她的眼睛道:“前提是,記住我的名字。”
“幫你去見老師可不是真的讓你把我當哥哥,記住了,我叫傅延青。”他語速放慢,一字一字道,“傅延青,我的名字。”
傅、延、青。
江知意盯著他的臉,在心里重復了一遍。
“記住了嗎?”傅延青說,“綿延的延,青色的青。”
綿延的延,青色的青。
江知意繼續在心里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