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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一如往常的深夜,可寧洵到底不曾試過如此放浪。
這可是清風直來的山間野泉。
是的野外……
此地雖有巨石遮蔽,可抬頭是天,身下是地,四周密林像是無數雙眼睛。
她望著樹影婆娑,天際開闊,月色無垠。面前人步步緊逼,愣神間,她池邊手臂落水,隨即嘩啦啦的水聲響起,交纏追逐她。
是陸禮把她的手臂撈了起來。
他滿臉的笑容,卻帶著故作的挑逗,捏了捏她鼻尖:“專心些。”他把寧洵的手臂搭在自己光溜溜的肩膀上,讓她纏著自己的脖子。
“你快點吧。”寧洵不得已摟著他,聲聲都在催促,聲音柔中帶著一絲媚意。
她揚起一段雪頸,側過頭去,頸間脈搏微動,隨著他的動作輕唔,溢出聲聲吟唱。
不知道為什么,他現在變得磨人極了,每每都要寧洵催促。
“冷嗎?”他突然問。
真正是預行不行地折磨她,寧洵眼中帶淚地搖搖頭。他輕輕掐著她精巧的下巴:“回答我。”
“熱。”寧洵垂了眼眸,很快又不得不側臉避開視線。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頸間。
被他橫沖直撞地弄著。寧洵心下發(fā)苦,那日他分明說此地不合適,原來都是裝的。照他從不在此事上委屈的個性,大概早就有在此行事的想法了。
在那老夫婦家畢竟不好,可在這里也實在算不得上乘之地。
寧洵心里感嘆,現在陸禮可真是太能裝了,未等她生出什么怨,就被他柔柔望著,戀戀不舍的神色弄得心軟,也由得他去了。
寧洵正這樣回憶著他那夜的癲狂求歡,自然也知道陸禮如今感染了風寒,也必定是這兩日他自己作怪的原因。故而她臉色并不好,心中難免埋怨,若非是他惹了風寒,說不定這兩日就能回城了。
偏生他是個不安分的,到了此時還要生些事來引起她的注意。
她正要如此埋怨他,可轉念又覺得這樣苛責他一個病人也實在過分惡毒。只好忍了下來,說了句五月初要回金陵,便施施然出了外間給他煎藥。
熬好了藥拿過來時,陸禮已經睡下了,被子蓋在脖頸處,眉頭擰得很緊,墨色的衣衫下沁出了些許汗?jié)n。
虛汗頻發(fā),確實是風寒入體。
寧洵心下暗道,若是如此回去,只會傳染茹茹,所以眼下陸禮確實該修養(yǎng)好了再回去。她定下心來,拿了帕子,想給睡得迷糊的陸禮擦一下脖頸處的汗水。
手還沒有拉開被子,就被陸禮驟然襲來的利爪,狠狠地握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地嵌入了她纖細的腕骨。
那力道之大,像是要掰斷什么猛禽的脖子一般。
睡著,也警惕著。
寧洵雙眸瞬間紅了,痛得呼出了聲。
從前他不會如此凌厲警醒。
陸禮回過神來,和她對視了一眼,迅速地放開了她,很是不好意思地縮在了被子里。
約莫是這段時間的軍旅生活,逼著陸禮不得不日夜提防。
寧洵并不生氣,反而低頭湊近了被子里的人,像是哄孩子一樣:“子良,用了藥再睡。”
她的脾氣確實很好,他這樣對她,也不見她生氣。
陸禮動了動被子,像是不愿意出來的賴皮小狗,安靜地鉆著被子深處。
見他這么大個人還鬧孩子脾氣,寧洵凜聲淺喝:“陸子良!你快些喝藥,喝了藥就睡覺。”
被子被她掀開,陸禮發(fā)絲亂糟糟的,她想替他理一理,卻被他搖搖頭躲過,自己把沒有束起的長發(fā),悉數放在身后,坐了起身。
“你替我試試。”陸禮移開了眼眸,靠在床背處歇著,墨發(fā)垂落,唇紅齒白,很有文人清雅之氣。
“苦嗎?”
聽他這樣陌生的發(fā)問,寧洵微怔,壓下心頭涌起的怪異。她早不能識別甜苦,這些年已經看了這樣多的大夫,都沒有改變,陸禮再問這個,反而讓寧洵失望。
他竟不記得這個事情了嗎?
在瀘州時,他還執(zhí)意找過大夫,要給她針灸和用藥,可如今他卻問她這藥苦嗎?寧洵心里倒真的泛起了一股不知名的酸苦。
勺子里盛滿了墨黑的藥汁,她吹了吹,又輕輕瞄了一眼虛弱地靠在床背處的男子,心想他如今當真金貴得厲害,生個風寒就要死要活的模樣。
之前被馬蜂蟄得腫成豬頭了,還能生龍活虎的找個帷帽遮丑呢,現在倒柔弱得不能自理了?
她喝了一口,應付地回答道:“不苦。”便要喂陸禮喝下,陸禮眨了眨眼睛,一把奪過她手中藥碗,很是豪邁地湊到了嘴邊,咕嚕咕嚕地飲罷。
“太苦了。”陸禮幽怨地把碗放回寧洵手里,像是置氣般,躺回了床榻,并背過身去不看寧洵。
可
寧洵望著那徑直躺下,占據了整個床鋪的人,只覺得一日下來,他都讓她覺得陌生而遙遠。
瀘州重逢之日,寧洵不知陸禮是昔日的陸信時,也并未產生過這種遙遠的距離感。
當時的陸禮,惱怒于她,因此千方百計地要靠近她,而不是像現在這般,雖然沒有生氣,可總讓寧洵覺得有些冷冰冰的。
也興許是生病的緣故。寧洵想,俯身靠過去他挺拔的背部,想與他說夜里她睡在外邊。
可陸禮卻突然挪開了她的掌心,不動聲色地起了身,啞著嗓子道:“我染著風寒,我們還是分榻而眠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