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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為了這一點,她也該盡自己所能。
她無法做到像陸瀚淵那樣,心安理得地枕著百余條性命就寢。即使是現在,她也在為陸信的逝去而羞愧。
如果不是陸信,那日來尋她的是陸禮,那么茹茹也不會存在了。
一想到這,寧洵便止不住心頭大慟,五指緊緊地揪住了衣領。
鄭依潼和寧洵一樣的遭遇,聽她說到秦施施治病救人一事,就明白寧洵的心意了。
她沉默了片刻,春櫻在院中緩緩飄落,拂面而過,留下一地柔軟春色。鄭依潼最終答應下來,說自己認識王府膳房一個廚娘的兒子,還頗有幾分交情,只要證明寧洵與秦施施熟識,應該就可以通過廚娘送信。
“只是那信,大概要被檢查過,你寫的時候,該小心些,不要被人拿到了把柄。”
鄭依潼嘆了一口氣,心想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這么熱忱地替寧洵周全。
望著她離去時消瘦的身影,她很想說一句趁著陸禮不在府上,立馬離開金陵,走得遠遠的。
可是她是如今唯一見證了陸禮和寧洵過去和現在的人。
她看得出來,寧洵是留戀陸禮的。
這樣的話,她說出口大概也無濟于事。
如果當初她像寧洵一樣心軟,不再復仇,會不會和陸信有別的可能?鄭依潼嘆了一口氣笑笑,這樣的設想早沒有了意義。
那封問候信被送到王府許久,也未見有任何回信。
到了四月時,一匹皎潔的玉花驄踏風而來,銀鞍上士卒高呼三聲:“大捷!大捷!大捷!”
“晉王連破三城!不日將班師回朝!”
“大捷!大捷!”
城中馬蹄達達,踏碎了連日來的沉寂,在金陵迎來一陣轟動掌聲。
寧洵在茶館里豎起耳朵聽客人們的議論,陸禮的信堆了滿滿一個盒子,她一封也沒有拆開看。
可如今陸禮卻準備回來了。
她心臟跳得厲害,一躍一沉地,幾乎要跳出胸膛,額跡虛汗滲著。
“汗汗,汗汗。”茹茹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寧洵低眸看去坐在自己身旁搗鼓著毛筆的孩子。
她拿了根沒有蘸墨的紫竹狼毫,像是揮劍一樣再空中揮舞著,那筆尖軟毛掃過寧洵的臉側,輕輕擦了她的汗水。
寧洵心頭一軟,把她抱了起來,輕擦臉側虛汗,自顧自地小聲說道:“回家吧,我們看看爹爹都寫了什么給我們。”
輕輕蹭了孩子臉頰,軟嫩如豆腐,茹茹笑哈哈地擁著她,像一塊暖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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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爭取下一章六千字,讓他們重逢。
為什么我不覺得虐呢,覺得他們好早都算雙向奔赴了呀[捂臉笑哭][捂臉笑哭]只是迫于一些心里壓力沒在一起,柏拉圖愛情也是愛
啊,何況陸禮也不可能柏拉圖的
第61章 遇險情
據捷報所說, 大軍會在端午那日班師,與金陵百姓,大周萬民共慶佳節。寧洵回家后, 翻閱了陸禮寄來的近百封信, 整整讀了五日。最后信箋在房室里散落了一地,如同院外飄落滿地的粉白春櫻。
女子指尖發燙, 眸光輕柔地盯著手上信箋。他礙于軍事機密,未能言明路線, 只在信上與她說自己行軍所見所感, 飛鳥躍千山, 游魚定池塘,說他屐不適足,食草宿沙,可就是那樣瑣碎的小事, 卻叫寧洵心生向往, 無法自拔。
合攏了最后一封信時, 寧洵心下暗嘆, 還好她早些時候沒看陸禮的信,否則如今泛濫的思念, 更要早早溢出了。
春日融融探窗而出, 墨色在金光下翻涌,好像寸寸都臨摹著陸禮的模樣。乳母和茹茹玩鬧的身影交疊在室內, 暢快地沖刷著寧洵心底的不安,心里的積雪, 也好像漸漸消融了些許。
茹茹拿著信箋的封皮在地上咿呀爬行,偶爾又起來走幾步,嘻嘻哈哈的, 全然不知道寧洵為何臉上由愁到喜,又從陰轉晴。
—“愿以陸禮為夫。”
那日的許諾興許是假的,可此時此刻,寧洵卻覺得好像變成了真的一般。
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原來自己那么想他。
一直想到眼睛干澀酸疼,寧洵才回過神來,揉了揉雙目,感嘆道一百封信需要看這樣久。
這些日子,她忙著自己的生活,竟全然忘記還有一個人在等著她回頭望一望他。
幾日后,天陰欲雨,用了早膳,寧洵便抱著茹茹在院中練步,才走了不到一刻鐘,一陣熙熙攘攘的打鬧聲就從陸府外墻越傳越近。
院里眾人面露奇色,卻見大門轟然而開,金陵兵馬司的兵卒魚貫而入,咻地一聲拔出大刀,將寧洵和一眾奴仆團團圍住。
隨即大門處被攔得嚴嚴實實,不準一人進出,也無人得知里面發生了什么事情。
這是寧洵第一次見到淮安王凌祁陽。
陸府的大院中,湖水繞著木橋曲折環行,湖邊綠樹抽芽,嫩芽淺黃,藏著的樹梢黃鸝聞聲,也撲飛出府外,站在灰瓦上靜望。
“給我拿下!”凌祁陽看上去約莫三十五六歲,一身朱紫龍紋袞袍,頭戴善翼冠,腰間玉帶鑲著金虎,足下踏一對黑皮皂靴,裝飾了祥云紋。
寧洵依稀記得晉王看上去約莫和陸禮相近的年歲,不想原來淮安王較之晉王年老十余歲。
他板著個臉,眼眸中帶著濃烈的憎惡,像是隨時要發火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