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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了這么多,不能止步于此。
要報復陸家,除掉陸信,是最關鍵的一步。
這個家,沒有了陸信,就是一盤散沙。
陸瀚淵和陸禮兩團火,沒有了阻火墻,只會彼此侵蝕,最終同歸于盡。
長廊中空無一人,華服女子輕呼了一口氣,雙手抬拂眼角,陽光只照在她身上,卻照不進心底深處。
站在靜室之外,鄭依潼面容一變,為數不多的悔恨悉數換做了焦急,儼然一副無助的小女子姿態,拍著緊鎖的門窗對陸瀚淵喊道:“老爺,我一定勸二郎早些放您出來。”
未等到鄭依潼的勸阻,也未等到陸瀚淵離去,一封來自應天府的訴狀先入了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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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鄭依潼是我重點想刻畫的女配之一,把她作為洵洵的對照,同樣的起點,相似的情感糾纏,但是不同的選擇,看看她的人生是怎么開展的。
我是很憐愛她的,還有陸信。
第34章 訴狀
那應天府的訴狀拜帖來時, 正是正月初六二人外出歸來時。
從除夕那凌亂的一夜開始,直到正月初六,陸禮的應酬樁樁相連, 從無斷絕, 竟好似是專門休沐了去宴飲慶賀般。他自己都覺得過于腐糜,一聽到宴上絲竹之樂, 脊背處雞皮遍生。
可他又不敢不出去。
若是不出去,在府上又難免見到寧洵。他夜里能沒臉沒皮, 到了白日, 便如見了貓的老鼠, 踮起腳便想抹油開溜,以防不小心惹惱寧洵。
這幾日好不容易她對自己臉色像個人了,可不能這時候掉凳。
清晨見東山拿了拜帖,又來梅園請示, 寧洵便隨口提了句他分明是在節慶休沐期, 卻時常外出。
陸禮聽罷, 便出聲推了那應酬, 順著寧洵的話,留在了府上。
見他此狀, 寧洵臉上布滿窘迫。
她多嘴了。
她哪里想到陸禮竟等著她開口般, 截住了她話口,沒給她半點收回那句話的機會。
他這幾日求歡是有些放縱的, 可他又小心謹慎、低眉順眼,叫她無從拒絕。
今日不留神多說
了一句他出去得勤, 這會倒不出去了,反而不知道從哪里,提了個鼓鼓囊囊的錦布包袱提溜至她跟前。
“雪都沒停幾日, 哪里有青可踏。”寧洵正對著鏡子梳妝,從鏡里看去身后舉著包袱的陸禮,回他那句去踏青的邀約。
她止不住地腹誹,怎的他才起身,就已經收拾好了行李。
梅園中,冰雪已消,流水溶溶。清晨時分,對鏡軒窗,好女梳妝,彼此笑意淺淺,倒似一副歲月靜好的畫軸。
陸禮卻不答她,指了明月去尋一套踏春的衣物給寧洵,自己靠近些,就要來替寧洵梳妝。
銅鏡里的女子面容溫和,兩頰微粉,隨著她微微扭身,如綢緞絲滑的發絲落至身前,微嗔的笑意掩飾不住。
寧洵使著小性,恰到好處地推開他,半真半假,連她自己也弄不清那懸在嘴角的笑意,是怎么笑得那么溫柔甜美的。
“我才不要你梳。”她微微挑眉,略顯神氣的表情,惹得陸禮心頭一陣發熱。
陸禮便這樣看著她,好似怎么看也看不夠。
雖是一滴酒也沒有沾,可這幾日他卻快活得好似做夢一般。
房室中,錦被春意才消,又上眉梢,整個房間都蕩漾著暢快的春風,撩撥著彼此眼眸。
恰在此時,陸禮斜眼瞥見明月尋了一件嫩草芽黃的立領對襟短衫,配那淺青色馬面,登時怒斥道:“你們服侍姑娘,竟連她的喜好也不知!她素來愛藕粉色,尋這土色來做甚!”
這一場毫無征兆的發作,驚得竹葉間黃雀撲棱著翅膀在枝頭竄逃,遙遙地透過六角如意窗格,往屋里窺探。
幾人都跪了下來,明月更是垂著一段雪頸,抬頭要解釋時,已經眼圈發紅。
到底是沒有被申斥過的半大孩子。
寧洵望了望陸禮那一副紈绔子弟的模樣,倒比幾年前學得像了些。
“去拿春心閣那套暖春大袖衫來。”陸禮又冷冷出言,轉了身子朝向寧洵,倒對女子衣物很是熟稔。
她大概知道陸禮演這出是干什么,他演他的,她并不想什么都接茬。
“我今日倒想穿這個黃色。”寧洵站起身,自己放在身前比劃,對陸禮道:“你說好看嗎?”
陸禮本意是想申斥明月,省得她一雙眼睛總是打量室內,不上不下地不安分。可寧洵有意保她,他只好收了訓斥,換了一副面容,和顏悅色道:“自然也是好看的。”
本以為換衣一事如此便告一段落了,可到了出門時,寧洵卻見陸禮有些幽怨。她歪著頭問他緣由,他倒也坦誠,指了指自己的青袍:“青男粉女,本是春日美景。”
這倒是埋怨她穿了淡黃,并未考慮他的青袍,也沒能注意到他的搭配巧思。
寧洵扯開嘴角,笑意直達眼底,捧著他的臉,掰過那一張俊顏直視自己:“你如今官服皆緋,甚少著青。今日一穿,倒俊朗脫俗,奪目得我不敢直視,這才沒有發現子良妙思,是我該打。”
她轉身將屏風上一道粉色軟煙羅披帛戴上,悠悠轉了一個身,歪著頭看他。
溫柔,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