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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p 16. 宣告無效的契約關係
距離那場驚心動魄的莊園品酒會,已經過去了三天。
這三天,對于蘇棉來說,像是一場不真實的長假。
膝蓋上的傷口已經結痂,臉上的紅腫也消退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淡淡的痕跡。 陸景硯以「工傷」為由,強行給她批了一週的帶薪病假,并且嚴令她在公寓里好好休養,哪兒也不許去。
而外面的世界,早已因為陸景硯的雷霆手段而翻了天。
沉氏金控財報造假的丑聞在週一早上被各大財經媒體頭版踢爆,股價連續三天跌停,銀行團抽銀根,檢調介入調查。原本氣焰囂張的沉家瞬間崩塌,沉夢夢那位不可一世的千金小姐,此刻恐怕正忙著應付家里的爛攤子,再也無暇顧及什么聯姻了。
在這場博弈中,不僅陸景硯解除了危機,連柳若薇也成了隱形的贏家。她在公司里依舊是那個長袖善舞的公關經理,藉由蘇棉這個「擋箭牌」除掉了沉夢夢這個強力的競爭對手,甚至在沉氏倒臺后,還以云森科技的名義發布了幾篇漂亮的公關稿,撇清了關係,穩固了自己的地位。
當然,這些爾虞我詐,此刻都與蘇棉無關。
公寓客廳里,鍵盤敲擊聲劈哩啪啦地響著。蘇棉盤腿坐在沙發上,穿著那件軟綿綿的兔子絨毛睡衣,正對著電腦螢幕發呆。
文檔上停留在男女主角誤會冰釋后的擁抱場景。她原本想寫一段激情的吻戲,但手指懸在鍵盤上,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天晚上,在莊園客房里,陸景硯單膝跪地幫她擦藥的樣子。還有那幾句話──
「因為,我有更重要的人要陪。」
「蘇棉,我喜歡你。從高一那年開始……就一直喜歡你。」
「啊——!」蘇棉慘叫一聲,捂著發燙的臉頰,一頭栽進了沙發抱枕里,「蘇棉你清醒一點!那是現實,不是小說!不要代入感太強!」
雖然這三天陸景硯因為處理沉家的事情忙得不見人影,只透過宋知言送來一日三餐和藥品,但那晚告白的馀溫,卻像慢火燉湯一樣,在她心里咕嚕咕嚕地冒著泡。
就在這時,「叮咚——」門鈴聲響起。
蘇棉嚇了一跳,以為是宋知言又來送晚餐了。她整理了一下睡衣上的兔子耳朵,跑去開門。
「宋秘書,其實不用這么麻煩……」門一開,蘇棉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門外站著的,不是西裝筆挺的宋知言。而是提著大包小包、一臉「我們來興師問罪兼送溫暖」的閨密三人組——霍燦燦、沉靜、米栗。
「棉棉!」霍燦燦一看到蘇棉,眼眶瞬間紅了,手里的水果籃往地上一放,直接撲上來給了她一個熊抱,「嗚嗚嗚,嚇死我了!聽說你在那個破宴會上被打了一巴掌?還摔傷了?是哪個殺千刀的敢動我們家棉棉!老娘要去撕了她!」
「哎唷,輕點輕點,她是傷患。」米栗雖然嘴上嫌棄,但眼底也滿是心疼,趕緊把霍燦燦拉開,仔細打量著蘇棉的臉,「還好還好,沒破相。要是留疤了,那陸景硯賠得起嗎?」
沉靜推了推眼鏡,冷靜地將手里的補品提進屋:「根據我的情報網分析,沉家現在已經自身難保,這算是陸景硯給你出的氣。不過,看到你精神還不錯,我們就放心了。」
蘇棉看著眼前這三個風風火火的好友,眼眶一熱,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這三天她一個人待著,雖然心里有甜蜜,但也藏著不安和委屈。此刻見到娘家人,那種委屈終于有了宣洩的出口。
「你們怎么來了……今天不是上班日嗎?」蘇棉吸著鼻子問道。
「請假了!」霍燦燦豪氣地揮手,「姐妹有難,工作算什么!我們今天就是來陪你的!」
半小時后,公寓客廳。
茶幾上堆滿了零食、水果和飲料。四個女生圍坐在地毯上,開啟了「閨密茶話會」模式。
「所以……」米栗抱著抱枕,一臉八卦地湊近蘇棉,「那天晚上,陸大總裁真的跟你告白了?還是那種『暗戀十年』的深情戲碼?」
蘇棉紅著臉,點了點頭,把那天在客房里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從誤會解開,到他承認高中的心意,再到他為了她拒絕聯姻。
聽完后,空氣安靜了三秒。
「天啊——!」霍燦燦雙手捧臉,發出土撥鼠般的尖叫,「這是什么神仙劇情!這比你寫的小說還要甜啊!原來當年那個高冷的校草,居然是個悶騷的暗戀狂!」
「我就說嘛!」米栗一拍大腿,激動地說,「當年高二那次運動會,你跑八百公尺摔倒,明明是醫療組要去扶你,結果陸景硯那個死潔癖居然衝得比誰都快。那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還有高三那次,你被隔壁班男生糾纏,那個男生后來莫名其妙被教官抓去勞動服務,肯定也是陸景硯干的!」
「根據現有數據回溯,」沉靜冷靜地分析,「高一那年你送錯牛奶,他不但沒有扔掉,而是每天早上都在喝。當時我們都以為他是愛喝草莓牛奶,現在看來,那是愛的供養。」
蘇棉聽著她們的分析,心里既震驚又甜蜜。原來,在她以為自己是獨角戲的那些年里,他也曾在角落里默默注視著她。
「不過,」沉靜話鋒一轉,推了推眼鏡,神情變得嚴肅,「棉棉,雖然他告白了,雖然沉家倒了,但有一件事你必須清醒。」
「什么?」蘇棉愣了一下。
「契約。」沉靜指了指蘇棉,「你們之間,現在還存在著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僱傭契約』。在法律層面上,你是他的員工,也是他名義上的妻子。但在情感層面上,你們現在算什么?男女朋友?還是真夫妻?」
蘇棉被問住了。是啊。那天晚上雖然誤會解開了,但他并沒有明確定義兩人的關係,而且......那份合約就像是一根刺,時刻提醒著她,這段關係的起點是金錢交易。
「現在這種不清不楚的狀態最危險。」沉靜一針見血地說,「如果直接從『契約妻』轉正成『真老婆』,你心里會沒疙瘩嗎?你會不會覺得,他只是習慣了你的存在,或者是因為愧疚?」
「對!」米栗也附和道,「不能就這么便宜了他!當年你追他追得那么辛苦,受了那么多冷眼。現在他說一句『我喜歡你』就想把人拐回家?哪有這么好的事!」
「那……那我該怎么辦?」蘇棉有些慌了。
「取消契約。」霍燦燦一錘定音,揮舞著拳頭,「把那份賣身契撕了!恢復自由身!然后讓他重新追你!不僅要追,還要高調地追!讓全天下都知道蘇棉是被陸景硯捧在手心里求回來的,而不是什么為了五萬塊薪水的契約工!」
蘇棉眨了眨眼睛,腦海里開始自動代入小說劇情:女主角高冷地甩出一紙解約書,霸道總裁紅著眼眶在雨中苦苦挽留,送花、送鑽戒、在公司樓下彈吉他……
想著想著,蘇棉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們說得對。我不該這么卑微。我現在也有存款了,不需要靠那五萬塊過日子。我要的是平等的愛。」
四個女生相視而笑,客廳里充滿了快活的空氣。就在這時,門鈴聲再次響起。
「叮咚——」
「這時候誰會來?」霍燦燦看了看時間,下午五點多,太陽快下山了。她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一看,隨即倒抽一口涼氣,轉頭對屋內做口型:「是、陸、景、硯!」
蘇棉瞬間從沙發上彈了起來,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他……他怎么來了?不是說在忙嗎?」
「來得正好!」米栗眼睛一亮,一把抓住蘇棉的肩膀,「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趁著這個機會,把話說清楚!把契約解了!」
「可是……」
「別可是了!」沉靜果斷地指揮,「我們躲進房間里。你一個人在外面應付。記住,氣勢不能輸!要是他敢欺負你,我們就衝出來幫你!」
說完,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收拾好桌上的零食殘渣,然后像做賊一樣溜進了蘇棉的臥室,并留了一條小小的門縫。
蘇棉站在客廳中央,深吸了好幾口氣,拍了拍自己穿著兔子睡衣的胸口,努力擺出一副「我很嚴肅」的表情。
然后,走過去打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