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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空氣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混雜著一絲都市的熱氣。下午五點半,太陽已經開始收斂光芒,夏茉緊緊牽著她的兩歲牧羊犬——一隻充滿活力、皮毛油亮的牧羊犬 milu,小心翼翼地繞過積水。
「milu,慢點,不要濺到別人。」夏茉輕聲叮嚀,但milu的興奮顯然超出了她的控制。
與此同時,陸言結束了漫長的一天工作,正沿著人行道往家的方向走。他身著一身筆挺的深藍色西裝,略帶疲憊的眉宇間有著成熟男士的穩重。
就在兩人即將擦身而過的那一刻,milu的耳朵突然高高豎起,嗅到了一股令牠極度興奮的氣味。牠猛地一掙,牽繩從夏茉微濕的手中滑出。
「milu!不——」夏茉驚恐地喊道。
milu像離弦的箭一樣,一個箭步衝向陸言。牠用那雙熱情的大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接撲向陸言的胸口。
毫無防備的陸言被一股猛烈的衝勁直接撲倒在地。milu像見到久違的摯友,興奮地狂搖尾巴,然后開始舔舐陸言的臉頰、脖頸和沾滿泥濘的西裝。
陸言掙扎著坐起身,只見他整個人狼狽不堪——深藍色西裝褲被雨后的泥巴染成了深褐色,左肩袖口沾著 milu 的口水,臉上還被添了兩道濕漉漉的印記。
夏茉完全愣住了,腦袋嗡地一聲。眼前的景象讓她從頭到腳僵硬,隨后是一陣鋪天蓋地的恐慌。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非常對不起!」
她連忙衝上前,手忙腳亂地想拉起陸言,卻又不知該從何處著手。夏茉的聲音帶著哭腔,驚恐地不斷鞠躬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的狗……牠平常不這樣的!請問要多少錢?我全部賠償給您!衣服、乾洗費、醫療費,您儘管開口!」
陸言被撲倒的衝擊感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胸口一團溫暖的重量——milu正乖巧地把頭擱在他的胸口,用那雙圓潤的眼睛無辜地望著他。
陸言本身就是一個熱愛動物的人。他輕輕拍了拍 milu 的頭,感覺到牠并沒有任何惡意,只是過度熱情。他抬頭看向那個因為驚嚇而眼眶泛紅、語無倫次的女生,她正像犯了滔天大罪一樣,幾乎要跪下去。
「小姐,你先冷靜。」陸言溫和地開口,聲音出乎意料的柔和。他緩緩站起身,無視身上滴落的泥水,輕輕安撫著仍在顫抖的夏茉,「牠沒事,我也沒事。牠沒有惡意,只是太興奮了。不用賠償。」
夏茉聞言,哭泣的動作僵住了。她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原本應該勃然大怒的男人。他不僅沒有責怪,甚至還帶著一絲溫柔的笑意在安慰她,對 milu 更是充滿了善意。
「您...您真的不要賠償嗎?」夏茉小心翼翼地問。
陸言低頭看了看自己全身上下那無可救藥的狼狽,從泥濘到口水,彷彿剛剛在泥潭里打過一仗。
夏茉見他拒絕收錢,心中那份不安和愧疚達到了頂點。她鼓起所有的勇氣,大膽地開口:
「那...如果您真的不收錢的話...」
夏茉深吸一口氣,臉頰通紅,指了指身后不遠處的一棟公寓
「還是...您愿意來我家洗個澡嗎?我家就在前面很近...這樣您才能把身上的泥洗乾凈。」
陸言本能地想要拒絕這個有些冒失的邀請,畢竟兩人素不相識。然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層厚厚的泥濘,想到自己得這樣狼狽地走回家,又看了看夏茉那雙充滿懇求、彷彿如果不答應就會一直自責下去的眼睛。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嘴角露出一抹寵溺的笑意,緩緩地說:
「好吧,看來我需要一個熱水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