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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誠如安嬤嬤所言,明夫人絕不會,也不敢在這種時候做傻事。
明府中,明夫人滿面堆笑,道:“真是天佑國公府,容世子洪福齊天,也不枉我在府中日日為世子祈福了。”
這日,林嬤嬤登門忠祥伯府,坐在正堂,與明夫人敘話。容夫人病體未愈,還不能出門,依舊由林嬤嬤代為接洽。容夫人體弱多病,眾人皆知,平常便深居簡出,甚少應酬,此次獨子病重,想也深受煎熬,需要時間恢復,明夫人倒也不見怪。林嬤嬤身為容府老人,內宅總管,分位也不低了,此次上門,先對夫人不能親至而表示歉意,再告知容府以及明朗的明確意愿。
林嬤嬤道:“明夫人有心了。”
“應該的。”明夫人道:“承蒙容府不棄,以后我們家朗兒便叨擾府上了,凡事還請府上多多擔待。若有不合規矩犯了錯的地方,便請容夫人代為管教,該打打,該罵罵。”
林嬤嬤道:“朗姑娘十分乖巧懂事,我家夫人很喜歡她,日后定會好生相待,請夫人不必憂心。”
林嬤嬤又道:“眼下公子還未痊愈,夫人亦抱病在身,府內暫且不便待客,待日后好些了,定會親自下帖,與您一敘,也讓您與朗姑娘母女多見見面。”
明夫人正待想說擇日登門拜訪,卻不料林嬤嬤有如此一說,登時不好再開口,只好道:“公子與夫人身體要緊。嬤嬤轉告朗兒一聲,不要太過思念家人,待日后方便了,我與老爺定會帶上兄姐們去看她的。”
林嬤嬤又坐了會兒,寒暄幾句,便起身告辭,留下一箱謝禮。
待人一走,明雪與明如從后面匆匆步出。兩人剛一直待在偏房中,偷聽林嬤嬤與明夫人對話。
“母親!明朗真留在國公府了?”明雪急急問道。
“你們不是都聽見了?明知故問什么。”明夫人笑容早已斂去,一臉不虞,吩咐人打開地上那只箱子。
原本沖喜娘子若留到府上,其實不用再額外準備禮品,反正要供養姑娘幾年,且日后歸家還有一筆謝禮,平日里給不給,便看主家心意,不給也說得過去。容府卻十分闊綽大方,不空手上門。
箱子打開,里頭是幾匹布料,并四盒脂粉,一柄玉如意,一只千年老參。玉如意與千年老參自不必說,布料亦是上好的蜀錦,脂粉更是京城最負盛名的瑤記出品的最新胭脂,每年新品先要供奉給宮內皇后貴人們,可謂千金難求。&
明府雖為伯爵府,也算大戶人家,然后要用上這些東西,卻也要排隊等待,高價購買,即便到手,也不舍鋪張浪費,更別談隨隨便便送人。
這國公府果然非同凡響,不過來報個信而已,出手便是如此大手筆。
最重要還不是這些東西本身的貴重,更重要是它們背后所代表的心意,顯見國公府很看重此事。若此次沖喜娘子是明雪或明如,明夫人定樂的合不攏嘴,偏不是,而是那小賤女,再看這些貴禮,當真是錯綜復雜,愛恨難言。
“國公府就是不一樣,如此大方。”明雪摸著那錦緞,拿了一盒脂粉在手中。
明如也趕緊拿了一盒,“好大方!”
明雪想到一事,道:“國公府對外都這么大方,想必府內用度更甚一籌,明朗那死丫頭以后豈不是用不完的好東西?!”
明夫人剜了明雪一眼,吩咐人將箱子抬走。
“容公子居然真的醒了。”明雪憤憤道:“居然還真愿意留下她。她這走的什么狗屎運。母親,當初你就不該讓她去,或者,現在就該把她叫回來。”
“就你懂!也不看看,這是我能決定的事嗎?”明夫人正一肚子火氣。
當初答應明朗去容府,是無可奈何,另有算盤。那日明朗走時,看見明遠山對明朗的態度,勾起她心中一直壓抑的舊恨,那時是真恨不得明朗永遠不要回來,再不想見她。然則容翡醒來的消息傳來,她第一時間便覺得有些不安,隱隱覺得有些事好像錯了,似要偏離軌道了。
明夫人打定主意,只要容府來問,她便趁此叫回明朗。容府來問,其實就是一個信號,如果容府真心想留明朗,定會先告知他們的意愿,如果不想留,詢問意見則既是留個面子,也是一個暗號。有眼色的自然都知該順坡下驢。容府讓明朗留下的意愿有幾分?明夫人想來想去,都覺機會實在不大。正好將她弄回來,國公府的人情反正尚在,還是將明朗放在眼前,捉在手中更放心。這些日子,看著明遠山,看著明雪禿了一小塊的頭皮,明夫人越想越氣,只待那小賤人回來,先報一報這新仇舊恨,先前還是待她太寬厚了。
然則林嬤嬤的一句“我家公子親自開口”便將她的如意算盤打亂,比起之前容府來請時的不好拒絕,此時更是無法拒絕,無計可施。打容翡的臉嗎?有幾人敢。
這容翡是怎么了?竟真還留下了人。明夫人實在想不通。
想來想去,只能歸結于明雪所說的狗屎運三字上。以及容翡定是病久了,腦子糊涂了,還未清醒。
“眼下可怎么辦呢,”明雪道:“母親聽見林嬤嬤說的嗎?容公子親自開口留下她的,那容夫人也十分喜歡她……母親,這,這……”
“那又如何。”明夫人定定神,沉吟片刻,道:“不過運氣好,容翡活下來了,認為她有功,心中一時歡喜,喜歡她,也是情理之中。哼,待以后日子長了,非親非故的,一個病歪歪的黃毛丫頭,誰會真將她當回事。且看著吧。”
明朗聞言,稍稍舒服了些,卻又道:“可,萬一……”她想起明朗那雙眼睛,總有種莫名的不安,“如今她身在國公府,國公府門廳森嚴,我們進去不得,這以后的事,豈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萬一,萬一……”
明夫人在房中走了幾步,道:“急什么。來人,叫蘭香和蘭棋過來。”
此際,國公府內,明朗正忙著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