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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喊“咔”之后,劇組旁觀的工作人員都遲遲出不了戲,看著兩個抱成一團的演員,鼻腔發酸。
蘭騏也在導演喊“咔”之后迅速坐起身,摟住邵山,拍他的背,哄他出戲:“演得很好,邵山,真的,很好。”
邵山將頭埋在他肩上,仍舊在微微顫抖。
突然,陳理想在場外喊:“哥,接電話!”
因為這一聲,大家紛紛向攝像機后看去,像突然從戲里回歸現實,陸陸續續抽離了情緒,揉著肩,抻腰嘆氣。
“我去接個電話。”鏡頭下,蘭騏拍了下邵山的后肩算作提醒,起身離開。
等蘭騏走出破廟的搭景,文虎導演想走過去安慰還在原地不動的邵山。
剛走了兩步,邵山就站了起來,化著受傷妝的面容依舊灰不溜秋,睫毛濕,眼白紅,黑色瞳孔卻冷漠而平靜。
“......嚯。”文虎導演頓覺浪費了同情心,重重拍他的肩:“人家碟中諜,你戲中戲啊。”
文虎導演順著他的視線,去看蘭騏打電話的背影,語重心長:“小邵啊,我勸你句,你有這天分,別浪費時間搞那些情情愛愛的,多去演戲,多演戲知道嗎?”
邵山沒回應,邁開步子,安靜走到蘭騏身后。
能漸漸聽清一些手機那頭的聲音,是個男的,大概是李天軒。
接李天軒的電話,蘭騏會習慣性冷臉,并且話變少:
“閉嘴。”
“少管。”
“別造謠。”
“行了。”
“讓你簽就簽。”
察覺到背后有人靠近,蘭騏聲音也逐漸壓低:“掛了。”
掛完電話,蘭騏轉過身,看著邵山關心地問:“還好嗎?出戲了嗎?”
邵山沒說話,只垂下頭。
臉、鼻梁都因為傷口妝容顯得瘦,細黑的睫毛很輕微地在顫動。
蘭騏立刻伸手去攬他肩,摟著他往外頭走,聲音不自覺放軟和:“走,我們回車里休息下,喝點水。”
回了房車,蘭騏還去冰柜里拿了根鹽水冰棍,遞給邵山:“吃點甜的。”
后面陳理想也跟了上來,看見邵山在吃冰棍:“哥,我也要吃!”
蘭騏熬夜熬得實在累,歪在邵山肩上閉眼休息,隨口說:“自己拿。”
“哦。”陳理想去翻冰棍了,發出窸窸窣窣的動靜。
這時候房車外有工作人員喊:“蘭老師,你有個特寫要補一下。”
“好。”蘭騏嗓音發啞,坐起身,拍了邵山肩膀一下,下去了。
陳理想沒翻到冰棍,拿了瓶可樂出來,坐到邵山對面,唉聲嘆氣:“累死了,唉,每次進組就是熬,閻王都夸我們身體好......”
蘭騏一走,邵山臉上沒什么表情,將冰棍一下咬斷,在嘴中嚼得咔吱作響,盯著陳理想突然問:“公司要簽刑薇?”
“你怎么知道的?我靠!”陳理想一下來了精神:“你去山里拍戲那天,刑薇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找蘭哥哇哇哭,說自己為了有戲演碰瓷炒作啊啥的,一直道歉,給我和蘭哥都聽懵了,你也知道蘭哥有多心軟,就問她要不要來我們公司......”
邵山桌下的手指輕顫,剩下半截冰棍也被他放進后牙槽,嚼碎,咽下。
陳理想一打開話匣子就停不住,連說帶比劃:“我是覺得沒什么,李哥不同意,他覺得這小姑娘心思不正,多蛐蛐了幾句......他還欠嗖嗖在群里問蘭哥是不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要往公司里簽老板娘!嚯!這不是找罵嗎?但拗不過蘭哥決定了,誰都勸不動!”
“不過我是覺得,蘭哥如果真喜歡上刑薇,那是好事!蘭哥都單身這么久了,談談戀愛怎么了?刑薇是看上去心機了一點,可蘭哥太沒心機了,心機的小姑娘還可以保護他,挺好!我支持——嗝!”
陳理想說太快了,打了個可樂嗝:“說不定蘭哥就喜歡這款心機小綠茶嘿嘿!不過我還是覺得田姐更好,你覺得呢?誒——你干嘛去?小邵你下車......誒?”
邵山下了房車,身影進入黑暗夜色。
攝像機和補光燈都在幾十米外,蘭騏正在聚光燈下被簇擁著,光線將他側臉打出月光一樣的光暈。
而真正的月亮就在他頭頂,掛在黑漆漆夜,像一盞燈。
從記憶仍是搖晃低矮的時候,邵山就迅速察覺出,月亮不是只為他高懸的燈。
看著這樣的蘭騏,邵山讓自己的眼睛重新陷入黑暗,手中的冰棍塑料袋因為揉皺受力而窸窣發響,擠出一些融化的冰棍水,黏在手指縫里。
他就這樣靜靜盯著遠處的蘭騏看了一會,眼皮顫了下,手在外套里摸出一包煙,轉身去房車后面抽煙了。
......
高強度的夜戲和情緒消耗是無限循環的莫比烏斯環。
《他的銀錠》拍了快一個月,邵山和蘭騏都瘦了很多,不過邵山瘦得更明顯,抽煙頻率也變得高,甚至煙癮大到不再避著蘭騏。
又是一個排滿夜戲的晚上,兩人化完妝在休息室在等場務通知過去。
蘭騏在化妝椅上捧著手機打字,突然動了兩下鼻子,一下皺眉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