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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之前片場一直有對邵山演技的質疑,認為他可能只是適合恕盲那部電影,適合特定角色,并不一定是演技好。
片場除了文虎,其他工作人員,哪怕是制片人孫淼,都有過隱隱的擔憂。
再加上剛剛邵山那遍走戲的確不如期待和想象,又突然招呼不打一聲,默不作聲離場......工作人員都忍不住想:這位小影帝,不會是真的不行吧。
可邵山從衛生間回來后,完成得很好。
《他的銀錠》阿生的角色有一些木訥和天真,和邵山留給劇組人員冷漠孤僻的印象相距甚遠。
一部好的電影,每個畫面都要精心設計,能被觀眾看見的每一縷光線,甚至是光線中的塵埃都是精益求精。
演員不僅要有情緒,還要剛好嵌合光影、布景、構圖構成的微妙瞬間。
這才是最難的地方。
邵山的演技、微表情、哪怕是呼吸聲,都恰到好處貼合光影,鏡頭下自然到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演員。
相較之下,蘭騏的演技都顯出幾分科班的痕跡。
仿佛邵山先進去,蘭騏跟著進去的那個廁所是什么魔法廁所。
邵山在宇未巖里面接受了另一個人格的轉換,中國有句古話叫“鬼上身”。
總之就是見鬼了,像變了一個人!
邵山靠一場戲讓全場工作人員心服口服。
當文虎導演取到想要的場景畫面,喊出:“咔——很好!”
那一刻,現場的工作人員都忍不住歡呼起來!
既為這幕戲,也為終于有一次可以早收工去吃開機宴了。
晚上開機宴在離影視基地有一段距離的酒店,人太多了,所以是自助餐,要開車過去。
邵山沒回蘭騏問他要不要一起坐車過去的消息,回去洗了個漫長的澡,更多的時候只是在馬桶上坐著,盯著不斷亮起的手機屏幕,一根接一根抽煙。
他沒開燈,眼睛籠罩在逐漸昏暗下來的天光中,右手的胳膊肘仍在不受控制發抖,弧度不大,很容易被忽略。
等天際完全擦黑,邵山才換衣服出門。
他依舊穿著黑襯衫,黑褲子,下了劇組派的商務車后,獨自一人上樓,進宴會廳。
他的出現讓大廳里不少人側目,竊竊私語。
沉默的少年,從原來的無人注意,到萬眾矚目。
邵山再次感受到堅硬的脊骨橫生在血肉中,像無數細針,每動一下都在刺疼。
隔著明亮的大廳和琳瑯滿目的餐臺,他看見敞著門的包廂,坐在文虎導演旁邊的蘭騏。
文虎導演身邊圍著一群人,推杯換盞,笑容滿面,人情世故。
而這些熱鬧和蘭騏無關,他低著頭自顧自在打消消樂,后頸彎出一截弧度,發尾仍是濕的,眉眼冷而認真。
邵山僵硬的骨頭感到微微一松,像是意識到,在鼎沸人海,不是只有他是突兀的冰川。
他下意識向蘭騏走近,耳朵卻敏銳察覺此刻身側違和的動靜——
邵山動作敏捷,閃身一避。
“臥槽?”伴隨著一道痛呼女聲,邵山退開幾步,看見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跌在他腳邊,手上沒握穩的酒杯摔碎在地上,像血一樣的粘稠暗紅流淌一地。
這番動靜讓四周的人都看了過來,一下認出女人是劇組的一個小演員,叫刑薇,出了名的愛營銷炒作。
大家臉上立刻露出看戲的興奮。
其實刑薇演技本身不錯,不然也進不了文虎導演電影的組,就是太想往上爬了,長相在美得千姿百態的娛樂圈并不突出,又沒背景。
擺在她面前的捷徑明顯。
她經常和劇組的男演員傳出緋聞,在互聯網炒出了“長相一般”,但“男神收割機”的“美名”。
刑薇一進組就盯上了邵山。
卡茲比最年輕華人影帝,只要跟他炒一炒,蹭一蹭,回回熱搜她第一。
潑酒洗衣服,賠禮道歉這招雖然俗套,但好用。
但刑薇沒想到邵山反應會這么快,竟然硬生生躲開了,她準備好的碰瓷的臺詞都沒用上,腳踝好像還扭了。
刑薇反應很快,立刻擠出眼淚,梨花帶雨歪在地上看邵山:“邵老師!你沒事吧?我好像扭腳了,能扶我一把嗎?”
她指名道姓,意圖明顯,只要邵山扶。
四周的竊語聲更大了。
這種局難解,邵山只能來扶她,不扶她就是沒風度、沒教養、自私自利。
越清高,名聲越盛的人,越愛惜羽翼。
刑薇見過太多了。
可等了一會,邵山始終在原地看著她,眼神冰涼,下頜放松,甚至微微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