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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真有點像
*這么瘦也只有他了
*也是倒霉
*黑工一個領不了獎也認不了工傷
*慘啊
......
陳理想去打聽清楚后,給蘭騏解釋“野狗”是誰:“綽號叫野狗,沒人知道他真名叫啥,反正就是每天早上去影視城門口就能看見,和等工作機會的群演擠在一起,手里寫著88塊錢一天,有人過來就張開手給人看,后勤啊技術啊那些東西重,有的人懶,就叫他來幫忙,因為之前只要66塊錢一天被人打過,那群人就管他叫野狗了。”
蘭騏聽完臉色難看:“這不是違法?”
陳理想知道他這位哥正得發邪,趕緊補充:“舟城影視城又不像橫城那個正規......哥咱先別腦補,他就是那天拒絕你奶茶那位,說奶茶過敏,感覺是有點怪咖的。”
蘭騏坐在床上,盯著陳理想,窄而上挑的眼睛微瞇,臉上表情顯得更冷了:“他救了我。”
陳理想這才想起蘭騏非常討厭在背后說人壞話,陳理想趕緊拍了下自己的嘴:“錯了哥,不管他人怎樣也是救了你,我現在就去問,一定找到人好好感謝,我這就去!”
據群演透漏,每天早上六點能準時在影視城門口看見“野狗”,風雨無阻。
陳理想第二天起了個大早,過去逮人,結果等到九點多都沒看見人,只有不停走過來的群演,追著問他:“哥,要不要人?”
“給個機會。”
“哥,加個聯系方式吧。”
陳理想嘴里的口水都因為拒絕的話說干了,找了個販賣機買了一瓶冰水,哐哐哐喝完,才勉強緩過來。
陳理想抬手看了下手機,時間已經要十點了,十一點蘭騏還有戲。
陳理想沒辦法,硬著頭皮一個一個逮著剛剛被自己拒絕的人去問,才知道“野狗”已經好幾天沒出現了。
整個《夏天的風》劇組都在找野狗。
而“野狗”本人——邵山正蜷縮在狹窄悶熱的群租屋里,裹著一卷劣質法蘭絨被子,在上鋪咳嗽著。
十幾平,一個酒店單間大小的群租屋里,擺著上下鋪四張床,中間擠著一張爛桌子。
密密麻麻的行李像水泥一樣糊滿肉眼可以看見的縫隙。
單擺出來的鍋碗瓢盆將本就不大的空間填得嚴嚴實實,甚至有張下鋪上還擺了一碗吃剩的泡面,一股咸膩的味道在又悶又臭的房間里簡直不值一提,就像邵山那要把肺也一起咳出來的咳嗽,對他腳上的扭傷來說,也不值一提。
右腳踝腫得像個豬蹄,干不了重活,邵山已經有一天沒吃飯。
他在上鋪躺著咳了一會,坐起身,渾身像剛從水里撈出來,臉上又黑又青,嘴唇發紫......
他艱難從上鋪狹窄的樓梯上爬下來,一邊咳一邊滾了下喉結,瞥了眼床上的泡面碗,一眼看到醬色油湯里泡著一只眼珠發白的老鼠——
邵山面無表情,平靜咽下喉管里的口水,拖著腳,慢吞吞挪去狹窄的衛生間,想沖個涼。
太熱了,也可能昨晚發燒了,出了一身汗。
衛生間只有3平米大小,洗手池和蹲坑隔著矮矮一道臺階,除了疊滿的塑料盆,水桶,沐浴露瓶……深綠色的瓷磚縫隙里也擠滿深褐色水垢。
邵山扶著洗手池先沖了下頭和臉。
熱氣從水龍頭里冒出,這個季節的舟城,水也被外面的白色陽光曬燙了,但邵山臉上總算不再黏膩,過長的額發被水打濕,露出一雙單看稍顯圓潤稚嫩的眼睛,但隨著他慢慢抬起頭而逐漸露出的鋒利顴骨和下巴,整個人透露出一股陰野的勁。
廁所的窗是整個房間唯一的窗,對著走廊,時間快到十二點半,傳來中午下工回來的室友的腳步聲。
他們從喉嚨里咳痰,發出很長的咳音,“忒”一聲,那道聲音就突然截止。
然后是煙盒里敲煙的聲響,打火機“咔嚓”,提皮帶“窸窣”,扯著粗噶嗓子譏諷的笑聲:
“哈——那只狗崽子腳崴了,我今早出門看一眼,腫得跟饅頭一樣。”
“怪不得這兩天沒上工,要我說該。學人家電視里的角色英雄救美,人家都不稀得多瞅他一眼。”
“誰讓人家有做演員的春秋大夢呢?非賴在影視城不走,哈——也不想想誰瞎眼看得上他那個丑樣!”
邵山面無表情,關掉水龍頭,走去蹲坑上淋浴頭的位置時,猛地用拳砸了下窗。
“哐當”一聲震響。
窗外的聲音一下打止了,一道窗隔著幾道呼吸聲,空氣里都是炎熱的悶味,潮熱如有實質,又輕又重黏在身上。
窗外安靜了。
邵山拖著腫脹疼痛的右腳踝,轉身去拿淋浴頭,想沖下澡,即將跨過蹲坑的兩邊看不出顏色的瓷磚時,腳上的塑料拖鞋突然“嘰”一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