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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妨先去偏室將就將就。”說著就要去替他收拾床榻。
王述之不甚在意地擺擺手,笑道:“哎,不就是破了幾個窟窿么?住得了瓊樓玉宇,亦住得了茅舍草屋,能奢能簡方為大丈夫。難得幕天席地,可賞風(fēng)燭,可觀星辰,豈不是妙哉?你們不要擾了我的雅興。”
亭臺樓閣欲哭無淚,只好替他多添被褥,生怕他冷著凍著。
半夜,司馬嶸睡得迷糊之際,隱約聽到屋檐上敲起了雨點,猛地清醒過來,起身借著昏暗的夜色可以看到窗外一片修竹的影子正隨風(fēng)搖擺,發(fā)出沙沙聲響。
白日晴好,想不到夜里竟起了風(fēng)雨。
司馬嶸愣了片刻,心中一緊,披衣下榻,摸著黑匆匆忙忙打開門跑出去,讓驟起的冷風(fēng)灌入衣襟,不由打了個寒顫,腳下卻半步未停。
行到拐角處,地上忽現(xiàn)微光,冷不丁一道人影走出來,司馬嶸尚未來得及剎住腳步,直直與來人撞在一處,接著便聽到“噗”一聲輕響,來人提在手中的燈籠摔在地上。
司馬嶸肩上一緊,抬眼直直撞進王述之含笑的瞳眸深處,只一晃神的功夫,地上的燈籠讓雨水澆滅,面前那張臉瞬間陷入黑暗中。
“跑這么急做什么?”
低沉的嗓音近在咫尺,司馬嶸堪堪回神,想退后半步,卻發(fā)現(xiàn)肩頭讓他雙手按著,動彈不得。
王述之輕輕一笑:“可是擔(dān)心我,特地跑過來瞧瞧的?”
“是,屬下聽外面起了風(fēng)雨,想起丞相屋頂有兩個窟窿正對床榻,便有些擔(dān)心。”拐角處冷風(fēng)更甚,司馬嶸攏著衣襟的雙手微微緊了緊,抬起雙眸,借著夜色只見到不甚清晰的輪廓。
王述之沒料到他應(yīng)得如此爽快,倒是微微驚訝了一番,隨即笑吟吟道:“我那床榻淋了雨,眼下被褥皆不能用了。”
司馬嶸聽得一愣,不明白他怎么到自己這里來了,問道:“亭臺樓閣可曾替丞相打掃拾掇偏室?”
“我打發(fā)他們歇息去了,明日再收拾也不遲。”王述之松開他的肩膀,俯身拾起地上的燈籠,笑道,“今晚我先在你這里住一晚罷。”
司馬嶸眨眨眼,忽然不知該說什么。
王述之語帶慶幸:“幸虧給你單獨辟了住處,不然我今晚怕是要無處可去。”
橫豎整個丞相府都是他的,司馬嶸見他連個商量的語氣都沒有,無奈地沉默了片刻,含糊應(yīng)道:“那委屈丞相將就一晚了。”
王述之頓時笑起來,一手按在他肩上將他轉(zhuǎn)過身去,掌心緊了緊:“你怎么穿得如此單薄?”
“出來得急。”司馬嶸望著長廊盡頭,應(yīng)得有些心不在焉。
廊外風(fēng)驟雨急,一旁的樹木晃得厲害,司馬嶸披散的墨發(fā)隨風(fēng)而起,發(fā)絲輕掃肩頭,在王述之的手背上、手指間輕拂而過,似乎不經(jīng)意間在心底某處留下一道清淺的印跡。
王述之怔了怔,下意識翻手握住一縷揚起的青絲,見司馬嶸抬腳欲走,又連忙松開,舉步跟上。
進了屋,司馬嶸點亮燭火,往榻上添了兩條干凈被褥,一轉(zhuǎn)身,雙手毫無預(yù)兆地被握住,心頭猛然一跳。
“這么冷。”王述之握著他的手輕輕捏了捏,很快放開,將旁邊的衣裳拿過來給他披上,笑看著他,“破了窟窿的是我的屋頂,挨冷受凍的卻是你,這是何道理?”
司馬嶸只作未聽見:“丞相可要屬下伺候?qū)捯拢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