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罕可怎么辦?”
司馬嶸動動嘴皮子,卻沒發出聲,只在心中腹誹:你將錄尚書事一職交上去,皇上鐵定滿意。
“你嘀嘀咕咕說些什么?”
“小人不敢妄以朝政。”司馬嶸眼皮未抬,說完又補充一句,“怕被砍頭。”
“無妨,說說看,此處沒有別人。”王述之饒有興味地盯著他。
司馬嶸遲疑一瞬,開口道:“小人本不該逾越,只是如今戰火頻仍,朝廷應節儉開支,皇上與諸位大臣更應身先士卒,若豪奢成性、貪鄙成風,別說收復北方國土,能否偏安一隅都尚為未知。”
“大膽!”王述之一甩袖,低聲呵斥,“危言聳聽!”
“防微杜漸。”司馬嶸不卑不亢,抬眼看他,見他臉上并無怒意,心中略有些詫異,不由再次對這個王丞相刮目相看。
王述之眸底流光涌動,再次打量他一眼,輕輕勾起唇角:“你是如何想到這些的?”
司馬嶸鎮定應道:“天下百姓恐怕都是這么想的,只是苦于生計沒有閑暇多琢磨,即便得空也不知如何表述。小人勉強讀了些書,便斗膽在丞相面前說了出來,此乃肺腑之言。”
“說得好!”王述之拿如意在他腦門上敲了敲,又笑容滿面地朝架子上隨意一指,“賞你一幅字畫,去挑吧,挑剩下來再替皇上挑一副。”
司馬嶸忍著笑:“這話若是讓皇上聽到,恐怕要氣歪了鼻子。”
“哈哈哈哈!無妨,你不說我不說,天知地知。”王述之隨手披了件衣裳,一拂廣袖,心緒暢快地出門去了。
翌日,暖陽高照,風清云朗,拂去了不少寒意,皇帝司馬甫在宮中舉辦壽宴,單是這應景的天氣就讓朝臣信手拈來拍了好一通馬屁。
宮中熱鬧正盛,宮外也差不到哪兒去,宮門兩側馬車一輛挨著一輛,趕集似的,只有王述之的馬車一枝獨秀,旁人都要讓開三分,而大司馬王豫只留了一匹馬和一名仆人,倒是不怎么起眼。
司馬嶸坐在馬車內候著,雖不知宮內情形如何,倒也沒有太擔心,若宮里的自己已經死了,往后如何自處可以再想法子,若宮里的自己已被元生替代,那按照元生的性子,必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應當不會露面,再說他想露面也難,拖著一副殘軀還得有人照料,皇帝看著都掃興。
想著想著便靠在車廂壁上打起盹來,如此過了足足有兩個時辰,宮門才再次打開。
王述之當先走出來,轉過身笑容滿面地與諸位大臣拱手告別,待回到馬車上,掀開簾子一看,司馬嶸竟躺在里面睡得人事不知,不由微怔,好笑在他腳上踢了踢:“好大的膽子!”
司馬嶸一個激靈醒過來,迷瞪了一瞬,連忙坐起,將他迎進馬車:“丞相恕罪。”
王述之只輕輕笑了一聲,顯然并不介意。
司馬嶸趁著轉身之際偷偷拍了拍自己腦門。
之前在宮中時,一丁點風吹草動便能將他從夢中驚醒,如今到了丞相府,按理不該如此缺乏警醒才對,難道是最近從早到晚被使喚,累著了?
司馬嶸心思只轉了一瞬,便掀開簾子讓車夫將馬車趕回去。
才剛掉了個頭,就聽到后面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司馬嶸耳尖,聽到左右眾人齊齊倒吸涼氣,連忙掀開窗口的簾子,剛要探頭出去看看,就聽到有人大喊:“丞相當心!”
司馬嶸腰間一緊,整個人立刻被王述之拖了回去,隨即馬車被狠狠一撞,兩人齊齊撲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