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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對話沒有半分虛妄。他們多愛對方,就多傲慢。十年前,他們都以為最后會讓步的人必定是對方,然而驕傲的他們誰都沒有退后。他既迷戀黎曜狂妄的傲氣,又憎恨他從來不把別人放在眼中的輕慢。
但這一點換作黎曜對他,想必也相差無幾。
人總是最愛最像自己的那個人。
旁人驚奇,他們心照不宣。十年不見,不過是因為,無論是黎曜,還是宋逸,誰都沒有到痛失所愛的地步。兩人轉而各自攜伴,互相遙祝對方一杯酒,也是意料之中的結局。
只是十年后的今天,方才姍姍來遲的這份臣服與傲慢,究竟是他們入戲太深?
還是一切,本該如此。
?
宋逸喜歡演戲。
他喜歡體驗各種各樣的人生經歷,喜歡洞察他人內心深處的細微思緒,也同樣喜歡那些轉瞬即逝的細枝末節所構筑出來的具有文學意義的另一個世界。
大學讀了表演系,畢業后沒有一炮而紅,只好圈里圈外地到處討生活。宋逸既在臺前,也做幕后,卻不覺得苦。
表演是一種虛構的力量。它創造幻象,也闡述真實。每當他站在片場前,想象一無所有的此處終將成為觀眾眼中驚心動魄的美麗彼方,這很難不令他深深為之著迷。
他不曾對任何人吐露過自己的想法,一意孤行的舉動當然也遭到了很多奚落。很多人勸他放棄,可他始終覺得,他是為此而生。
像黎曜天生為舞臺而生,他天生為了凝視這個世界而生。
做這一行難免不時會遇到大學時代的熟人,他們常常驚異于當年叱咤校園的宋逸如今落魄的處境,總是輕率地建言:“你和黎曜不是最好的朋友嗎?他現在如日中天,怎么不去找他幫你,讓他給你一個機會?他也應該知道,你只是差一個機遇。”
宋逸習以為常,不過淺笑道:“我和他已經很久不見了。”
有的人自知失言,便會轉而感慨道:“哎,說得也是,人家現在是什么身份地位,哪里還會想起以前的事。”也有人不識時務,還不死心地繼續追問為什么。
“畢業之后沒什么聯系,自然而然就疏遠了。”宋逸說。
那個人卻不能接受地脫口而出:“如果沒有聯系就疏遠,怎么還算得上是最好的朋友?”
宋逸不禁想,看來他和黎曜大學時的情誼,足以讓對方印象深刻到說出這樣的話語。對方的語氣,好像在一廂情愿地相信他們絕不會因如此膚淺的理由而疏遠。又像是在質疑,他們若因此疏遠,怎好意思當彼此最好朋友?
宋逸當下只有報以微笑,他雖感到些許尷尬,但也不想失態。那人終于不再多言。
告別那人回家的路上,他不知為何腦中一直重放對方所說的那句話:“你和黎曜不是最好的朋友嗎?如果沒有聯系就疏遠,怎么還算得上是最好的朋友?”
真正的好友,愛會歷久彌新,宋逸想。最好的朋友當然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