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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色的天空像一塊浸透鮮血的綢緞，低垂得仿佛要壓垮整片大地。白慕雪踏入夢境的瞬間，濃重的鐵銹味便灌入鼻腔。

遠(yuǎn)處，沈鶴的身影顯得格外刺目，他雪白的長袍已經(jīng)染成紅色，手中長劍上的血珠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李成宇和幾個(gè)侍衛(wèi)早已倒在血泊里，雙目圓睜。而本該護(hù)著他們的殷老，此刻正單膝跪地，空蕩蕩的右肩處是一個(gè)碗口大的窟窿，他握著劍的左手不住顫抖，顯然已到極限。

“呵……”

一聲低笑劃破死寂，沈鶴的眼神不再是往日的清澈，而是翻涌著瘋狂的紅。

殷老捂著斷臂踉蹌后退，那張干枯的臉第一次露出驚恐：“瘋子……你是個(gè)瘋子！”

“師姐！”沈鶴猛地轉(zhuǎn)頭，臉上綻放出異常燦爛的笑容，這個(gè)笑容讓白慕雪渾身發(fā)冷，他的眉梢都染著瘋狂的神采，嘴角咧開詭異的弧度，”你看到了嗎？我打敗他們了！”

這不是她熟悉的沈鶴，白慕雪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沈鶴身上，喃喃自語：“原來如此。”

白慕雪在心里無聲地說了一句：“對不起了，師弟。”

下一秒，她腰間的紫星化作一道流光疾射而出，精準(zhǔn)地劃過沈鶴的肩膀。

“噗嗤——”

利刃劃破皮肉的聲音清晰可聞，沈鶴的笑容凝固。

他緩緩低頭看向自己的肩頭，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汩汩涌出鮮血，又抬頭望向白慕雪，眼中的瘋狂逐漸被難以置信取代。

“師姐？”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只剩下驚愕和茫然，“你這是……做什么？”

血色蒼穹下，沈鶴的質(zhì)問在風(fēng)中破碎：“你知不知道……他們把多少無辜百姓扔進(jìn)地牢？”他肩頭的傷口還在淌血，卻仿佛毫無所覺，“只是為了報(bào)一己私仇……”

白慕雪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指尖泛白，紫星劍上的藍(lán)光映照出沈鶴癲狂的臉，那原本清亮的眸子已被染成駭人的血紅色。

“師姐……”沈鶴的聲音陡然拔高，露出一個(gè)詭異的微笑，“還是說……你跟他們是一伙的？”

白慕雪心頭一顫，手中的劍幾乎握不穩(wěn)。她從未見過沈鶴這樣的眼神，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獸，絕望又兇狠。

“你不是我?guī)熃悖　彼麚u著頭，一步步后退，聲音里帶著近乎崩潰的顫抖，“我?guī)熃悴粫@樣對我……她不會……”

地面如波浪般起伏，遠(yuǎn)處的山巒像融化的冰川一般塌陷。沈鶴周身猛地爆發(fā)出一股狂暴的氣息，雙眼徹底變成了血紅色，仿佛有兩團(tuán)火焰在眼底燃燒。

“你不是她……”他低喃著，眼神漸漸渙散，卻又在下一秒猛地聚焦，化作滔天恨意，“你一定是假的！你是誰？你把我?guī)熃阍趺礃恿耍俊?

天地驟然扭曲！

蘇云淺的衣衫在狂風(fēng)中翻飛，他低喝：“快動手！沒時(shí)間了！”

話音未落，沈鶴身后已浮現(xiàn)出那把染血的玉弓。弓弦拉滿的瞬間，整片天空都為之震顫，下一秒，箭矢如電般射向白慕雪！

“浮生——！”

白慕雪清喝一聲，一道銀光自她腕間迸射而出。空中浮現(xiàn)一柄通體晶瑩的軟劍，劍身如靈蛇般游動，這劍看似柔軟如綢，邊緣卻閃爍著懾人的寒光。

蘇云淺見狀，立刻抬手結(jié)印，將自身靈力精準(zhǔn)地融入浮生劍中。兩道力量匯聚，浮生頓時(shí)光華大盛，劍身上浮現(xiàn)出如蛇一般的鱗紋。

“去！”

兩人同時(shí)低喝。浮生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先是如靈蛇般纏上來襲的箭矢，將箭身體層層包裹，隨后猛地一甩，便將那箭狠狠地甩向遠(yuǎn)處的枯木林。

轟然巨響中，浮生劍去勢不減，帶著破空之聲直撲沈鶴。劍身如銀蛇般纏繞上他的右腿，鱗紋閃爍間驟然收緊！

“啊——！”

沈鶴發(fā)出一聲痛呼，軟劍邊緣鋒利無比，瞬間便割開了他的皮肉，鮮血如泉涌般從他的褲腿中滲出，他再也站立不穩(wěn)，“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顫抖著手想去觸碰傷口，又在半途縮回，只是不停地重復(fù)著：“我的腿……我的腿……”

白慕雪的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她清楚地看見沈鶴周身混雜著絲絲黑氣，那些黑氣像有生命般試圖鉆回傷口，卻被浮生劍灼燒成縷縷青煙。

隨著黑氣被逼出，沈鶴眼中的血色竟褪去少許，露出片刻清明。他茫然地抬頭看向白慕雪，嘴唇顫抖著喚了聲：“師……姐……？”

這一聲呼喚讓白慕雪如遭雷擊，面前這人到底是她的師弟還是夢魘獸？

第29章 有的只是同門情誼

蘇云淺猛地拽住她：“別心軟！那是夢魘獸在利用他的記憶！”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 沈鶴眼中的清明迅速被血色吞沒，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

“不，你是假的, 你們……都該死！”沈鶴的皮膚下如同太陽般發(fā)光，這是修士自爆金丹的前兆。

“你的腿不是我弄傷的。”白慕雪握緊劍柄, 指節(jié)發(fā)白。

“那是誰？！”沈鶴厲聲喝問，周身白光更盛, 靈力波動愈發(fā)狂躁。

白慕雪劍尖指向不遠(yuǎn)處奄奄一息的殷老：“是他。”

“哈！”沈鶴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撒謊！他分明被我親手打敗，現(xiàn)在連站都站不起來！他怎么可能……”

“在夢境里確實(shí)如此。”白慕雪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但在現(xiàn)實(shí)世界，你敗給了他。是他打斷了你的腿，還在你的腿上用了邪術(shù)，讓它無法痊愈且日夜損耗你的修為, 直到你再也無法使劍。”

“夢境？”沈鶴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變得迷茫,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什么夢境？”

“你好好看看你的腿。”白慕雪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沈鶴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完好無損的雙腿, 現(xiàn)實(shí)與夢境交疊，他雪白的衣擺莫名沾染上泥土，就像有人憑空潑了一盆污水。更可怕的是，他右腿的褲管突然裂開，露出里面的血肉, 森森白骨隱約可見。

“這怎么回事？！”沈鶴驚恐地后退，雙手抱住頭顱，“我的腿……我的腿明明……”

白慕雪趁機(jī)上前一步：“你看清楚了，這才是你真實(shí)的傷勢！你被困在自己的夢境里，不愿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