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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渝整個骨頭都要散架了。
自從綁上車,眼前漆黑只能感覺到路況顛簸,她一直沒敢合眼,也不清楚時間過去多久,具體到了哪兒。
車子中停的時候,那些人吃壓縮餅干的聲音嘎吱嘎吱,她肚子跟著打雷一樣響,卻連口水都沒給喝。
總算熬到把她帶下車,綁匪拽著她雙手捆著的繩索,七拐八繞走了十來分鐘,似乎還搭乘了纜車。
起初周圍潮濕陰冷,但越走溫度高,最后鐵門關上的聲音響起,她站在原地沒敢動彈。
她能感覺到周圍有人,而且在看著她。
來之前就有預想主謀會是誰。她本身對武裝勢力無利可圖,但要是從張海晏的角度出發,再聯想這期間誰最心急,誰又用她其中獲利過,答案就清晰了。
然而饑餓口渴,未知世界帶來的恐懼并不是最致命的,她身上穿著襯衫長褲,冷熱交替后出了一身汗,身體肌膚卻是涼的。
正當她快要站不住時,臉上的頭套被人一把扯下。
微弱的光線照過來,陳渝瞇了瞇眼。
面前站了個男人,穿著長袍,手里提了個煤油燈。
她剛要抬頭看清楚,卻沒想男人俯下身,把燈湊近她打量。
心臟瞬時停了一拍。
只因那張臉毛發旺盛,長得像阿拉丁神燈里的反派,就這樣沒征兆地在她眼前放大,著實嚇一跳。
她見過照片,認出了易卜拉欣。
借著昏黃的燈光,模糊可見坑坑洼洼的巖石,空間狹隘,什么東西都沒有。
她估計這里是山洞改造的密室,可是喉嚨干痛,陳渝沒有主動開口。
易卜拉欣看著眼前發抖的身體。
佩德里的歐盟計劃,因為一個中國女人著了道,這件事著實讓他意外。
之前只以為她代表中方才會爽快讓利,可后面項目差點被她攪黃了,佩德里還倒貼著追人,這女人肯定有點東西。就是不知道佩德里那些見不得光的秘密,是否能從她的嘴里得知。
易卜拉欣很清楚綁架的后果,各方找上門只是時間問題。但哨卡因佩德里的反制,外圍地盤丟光,再不搞錢,不用等北邊那些豺狼打過來,自己人能先把他綁了換賞錢。
這邊境地方,佩德里只要敢交火必然鬧上軍事法庭,再想著階級跨越完全沒可能。
此招雖險,但有勝算。
易卜拉欣直起身,抬起左手。
此景此境,對于近視的人而言,袖口里能套出個什么東西都可怕,陳渝瞬時警惕地后退半步。
“別緊張,我不會傷害你。”一瓶擰開的礦泉水遞了過來,易卜拉欣說,“口渴了吧,先喝口水。”
三歲小孩都知道,不能吃陌生人給的東西。她不為所動。
“很抱歉,我手底的人沒跟我商量請你過來,要不要吃點什么?”
請?
陳渝內心冷笑,沒有說話。
眼前那沉穩的反應告訴易卜拉欣,這個女人很機敏,而且知道他是誰。既然不領情,也沒什么好藏著掖著。
易卜拉欣把水扔在了地上,“佩德里很在乎你,每天給你送花,我的人蹲了半個月都沒機會下手。”
他輕笑了聲。
“還是他有遠見,一個倒賣軍火的勾搭上中國翻譯員,三兩下就把歐盟調查蒙混過關了。”
聞言,陳渝意識到他暗中監視,自然也聽出了那話里的諷刺。但胃部的酸痛讓她沒法細想辯駁,聲音沙啞:“你想干什么。”
易卜拉欣沒急著說,而是抓起她腕上的繩子一端,把玩兩圈才開口:“你回去后,佩德里有沒有跟你說過我的事?”
陳渝默了一秒,“沒。”
“那他,有沒有給過你什么東西。”
他的手纏著繩子一點點收緊,陳渝恍然想起,張海晏交付的日記本。
那上面記載了暗樁的標記點,歐盟項目的核心對接暗號,以及泰西特的礦場分布圖。
任何一項公開,足以毀掉張海晏,后者更是能摧毀易卜拉欣的根基。
所以易卜拉欣不單想用她來要挾張海晏,而是想從她這里找突破口掌握張海晏的把柄,還有,套出張海晏那里是否留著對他不利的東西。
本就打了死結的繩子被猛地一拉,手腕傳出痛感。陳渝擰著眉,艱難道:“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