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酒館里煙味混著麥酒氣,剛進來時生意寥寥,可到了表演時間,那就是另一幅景象了。
一個年輕的女人從后臺出來,穿著亮片吊帶裙,臉上妝花的,長發油膩,和角落的叁個男人打了聲招呼,然后迪米特里的酒杯下肚,爬到了臺子上。
舞女在桃色的霧中跳舞,口哨聲連連,叁個男人的注意力卻不全在她身上。
紅毛炸炸的薩利夫最先按捺不住,胳膊肘撞了撞身旁的伊戈利,“喂,老板居然帶了個女人來家里,還是個文靜的中國人,稀奇死了!”
酒館老板娘是阿斯爾的姐姐,從來都只有他們帶女人過來,老板負責結他們賒下的賬單,順帶讓阿斯爾送幾個避孕套。
還以為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伊戈利懶得理他。倒是迪米特里舉著手機對準舞臺,畫面里是舞女走光的角度,他的眼睛卻是斜著看窗邊。
“不就是上回一起出任務的翻譯。”迪米特里說。
“是嗎?”薩利夫來回掃視那張沒戴眼鏡的臉,東方臉孔在他眼里長得都差不多,這么一說,那局促扶鼻子的動作好像確實是陳翻譯。
薩利夫又瞧了瞧老板,坐在那里神色沒半點異常,還一副從容自如的樣子。
“不愧是老大。”薩利夫咂舌,“追女人裝起紳士來,就是比你們變態。”
“少放屁。”迪米特里回嗆,“老大不會喜歡規矩的女人。”
說著,他忽然想起上回清場后,老板莫名從休息間的房里出來。以前也有女翻譯,但沒有坐老板的車。
“老板還真換口味了?”迪米特里半信半疑地冒頭。窗邊張海晏背對著他們,不知道說了什么,陳翻譯的臉始終埋著。
“我們來打個賭,老板這回能裝多久?”薩利夫說,“誰輸了就把今晚的單買了。”
“一天?”
“我猜一小時。”
迪米特里輕笑,“那還不夠你硬起來的時間。”
“……”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聊得火熱,唯獨伊戈利沉默。薩利夫還想接著追問迪米特里,要不要湊過去搭句話,一陣張揚的香水味先一步飄了過來。
阿米娜圖端著兩杯調好的酒,呵斥了聲:“你們叁個臭小子,疫情嚴重生意也沒有,實在沒事干就把衣服脫了,上門口給我招幾個客人進來。”
一聽這話,迪米特里立刻把手機放耳邊,假裝在打電話。
伊戈利假意去洗手間,手里還拿著空酒杯,不曉得以為他要去馬桶里找酒喝。
然薩利夫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阿斯爾一邊脫上衣,露出結實的上半身,一邊過來摟住他往門口去。
叁個礙眼的人不在了,阿米娜圖重新換上笑容,踩著高跟鞋扭著腰走到窗邊。
一杯加冰塊的啤酒,和一杯顏色粉嫩的雞尾酒放桌上,上面還插著一小片菠蘿。
“給她。”阿米娜把雞尾酒往張海晏面前一推,又沖陳渝眨了眨眼,“我請客。”
說完她就走了。
那份無措卻沒能帶走。
陳渝捧著酒杯,對面的男人一直看著她,像在等待什么。她嘗試著抿了口,果味香甜,酒味冰涼,讓發燙的手心稍微冷靜了些。
此時舞女中場休息,音樂變得舒緩起來。
“今天下午,我看了那份報表。”陳渝放下酒杯,決定不再繞彎子,“兩百萬的咨詢費沒有合同,也沒有收款方。”
“嗯。”張海晏語氣平淡,“可你還是你簽了字。”
他淡定的反應,比任何辯解都讓陳渝感到不安。她盯著對面的啤酒,水珠沿著杯壁滾落,試探性地問:“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陳渝懷疑他明知故問,干脆道:“以你的手段,想瞞天過海很簡單,不會再賬目上留下這種拙劣的漏洞。簽字的時候我就在想,這筆錢到底去了哪里,后來我想明白了。”
她頓了頓,咽了口口水,抬眼對上那雙灰眸。
“易卜拉欣的路,北線的暗樁,沿途的哨卡,每一個能活著走完這條路的人,都靠這筆錢。你算準了我會發現,算準了我發現后一定會來找你。”
“是。”張海晏沒有否認,端起那杯啤酒喝了口,不緊不慢地說,“我想看看,你的原則對上我,能撐多久。”
陳渝不可置信。
明明于公于私的兩件事,怎么到了他的嘴里,成了無關緊要的博弈。
忽然有點兒來氣,她問:“你故意讓我看見,是為了看我選哪邊?”
“那倒不是。”張海晏說,“我是讓你做選擇。”
陳渝輕笑,“如果我選擇上報呢?”
“結果已經在這了。”張海晏回答模棱兩可。
事實卻無法反駁。
從發現那些油桶開始,就已經做了站在他那一邊的選擇,沒人逼迫。
陳渝有些無奈:“張海晏,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開口?”
張海晏微微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