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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伯公,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恐怕那王家就算看在您面子上,也寬限不了多少時(shí)日,畢竟人家急著要錢娶親,家里兒子等著用,我家還是得還他家錢。”
“光靠地里的糧食,出去做工掙錢,恐怕湊不齊欠的銀錢。”
許伯公抽了口旱煙,詫異瞧了眼有理有據(jù)、分析起來的許鏡。
以前咋不知道鏡兒哥這么能說,還說得有板有眼的。
他沉吟一番,終究緩聲開口,意有所指:“怎么湊不齊,不是還能借錢么?”
“出了這檔子事兒,誰還能借咱們錢,總不是二伯公您要借錢給我吧。”
許鏡笑著說,打算堵死許伯公的話。
她真心不想借對方錢,靠著她挖到的茯苓,打到野雞,明早去集里賣了,鳥槍換炮,進(jìn)到深山,不愁打不到獵物。
許伯公鼻孔噴出一口旱煙,摸出早準(zhǔn)備好的錢袋,放到桌上。
那錢袋沉甸甸的,將除了許鏡、宋漁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特別是在屋里,聽他們談話的許伯公家人。
他們看到那袋子錢,眼睛都紅了,這可是他們家一個子兒一個子兒攢起來的,憑什么給許鏡?!
“爹!”“爺!”
許伯公家?guī)讉€男丁,看到許伯公將錢袋推向許鏡,終于忍不住,齊齊出聲。
許伯公旱煙桿子,敲在桌面上,花白的眉毛壓著眼睛,冷斥:“閉嘴!”
接著他又轉(zhuǎn)過臉,溫聲對許鏡道:“伯公這里還有些錢,你先拿錢,將王家的錢還了,日后好好跟你奶,你媳婦兒過日子……”
許鏡心里嘆了口氣,如果許伯公不是真心對她,她反而好處理些,這種真心幫襯的,她做不到冷臉拒絕。
沒等許伯公將話說完,許鏡伸手將錢袋,推回許伯公桌邊。
她笑著道:“二伯光,我知道您想著孫侄,可這都是你們家辛苦攢下來的錢,你們過得也不容易,我哪里能輕易借走。”
見許伯公張口要說話,許鏡正了正臉色,繼續(xù)說:“不瞞二伯公您,我現(xiàn)在有法子,在這七天內(nèi)弄到一些錢。”
“如果到時(shí)候弄不齊錢,我再厚著臉皮,向您家借錢。”
“著實(shí)麻煩二伯公,替我干的混賬事兜底。”
說著,許鏡彎腰作揖,歉然之色溢于言表,誠懇又真摯。
許伯公見她這般知禮懂禮,要說的話,瞬間堵在喉嚨里。
可旁邊的許奶不覺得,她被許伯公邀來,除了面子上掛不住,更是有借著許伯公壓一壓許鏡的想法。
這幾天她這個自小寡言少語的“孫子”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僅嘴巴利索了,還敢當(dāng)面頂撞她這個親奶,忤逆不孝,不經(jīng)她允許,拿家里的錢財(cái)。
現(xiàn)在當(dāng)著外人的面,她倒是孝順謙和,一點(diǎn)沒有之前那會兒的悖逆。
許奶撩起眼皮,幽聲說道:"你倒是會說,要是湊不齊錢,不是又來麻煩你二伯公家么?”
許奶的聲音陡然加入,讓房間里為之一靜。
許鏡抬頭看向說話的許奶,臉上笑意不減:“的確是要麻煩二伯公看顧一二。”
“孫兒想法是這樣的,奶,你是有什么更好的法子么?”
見她一副虛心請教的模樣,許奶被噎了一下,她能有什么法子。
她只想從她這位二伯家借到錢,把錢還了,守住家里的地。
至于這錢,許鏡怎么還,既然她能夸下海口,自然是她來還。
許奶被堵了一下,心里不爽利,習(xí)慣性板起臉,訓(xùn)斥道。
“你二伯公本來就事忙,你二伯公都答應(yīng)幫你,你就不要再添亂。好好伺候家里的田地,等糧食賣了,總能將錢還了。”
“莊稼戶,就要有莊稼戶老實(shí)肯干的做派。”
許鏡聞言,瞇了一下眼睛,也不反駁許奶,轉(zhuǎn)頭看向許伯公,朝兩老拱手道。
“二伯公,奶,就當(dāng)這次是我的一次鍛煉吧,七天而已,時(shí)間也不長。”
許奶還想說什么,許伯公到底不是許奶,他是個講道理的,知道許鏡這是不想借他家錢。
他總不能強(qiáng)人所難,硬要人借錢。
“既然如此,就按照你的想法來吧。”許伯公抽了一口旱煙,拍板決定。
許奶欲要開口,就聽他又說:“鏡兒哥,你自小沒了爹娘,是你奶一口一口把你養(yǎng)大的,其中的艱辛,難以言喻。”
“你奶養(yǎng)你的恩情比天大,你可不能大了,就不孝順?biāo)!?
許鏡聞言,心頭一沉,臉上卻沒展露出來,依舊笑著道:“我自是知道奶拉扯大我不容易,怎么會不孝順?biāo)!?
“只有家里有口吃的,哪怕短了我的吃的,也不可能讓我奶餓肚子。”
許伯公抬起眼皮,看向許鏡,煙桿子輕輕敲了敲桌面,又似乎是在敲打許鏡。
“那就好,你要好好孝順你奶,我知你也是個明白人,有些話我就不多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