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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明白,玄熠給了他一次機(jī)會,要么選擇和弟弟在一起重振家業(yè),要么選擇回到深宮之中,他的身邊。
墨雨揚(yáng)起美目,擦掉臉頰邊淚痕,清婉道:“明月,幫我著衣。”
衛(wèi)博遠(yuǎn)聽完,整個人微微顫抖,眼角似乎要滲出血來,他幾欲憤怒道:“你不知道你回去意味著什么嗎?你一回去就要像女人一樣在陛下身下承轉(zhuǎn)歡顏!你當(dāng)這是情深意重?你準(zhǔn)備要什么名分?皇后嗎?還是恢復(fù)你真實身份,一個孌童?!”
風(fēng)中帶著嗚咽如泣如訴地刮著楓葉而過,墨雨低著如云煙似的墨黑長發(fā),看不出悲喜,良久,他才清冷冷的說道:“博遠(yuǎn),我知道自己入宮后地位尷尬,沒有朝臣支持,又不會懷有子嗣,更不入太皇太后眼,可是我只想陪在他身邊,這也有錯嗎?”
衛(wèi)博遠(yuǎn)的聲音如臘月屋檐上的寒雪,他面色冰冷道:“既然如此,你為何還要回去?!你跟峑兒遠(yuǎn)走高飛不好嗎?”
墨雨濃密而纖長的睫毛彎彎一笑,抑制住內(nèi)心翻涌如江海的痛楚,沒看博遠(yuǎn),淡淡對明月道:“幫我著裝吧!免得誤了吉時?!?
明月帶領(lǐng)眾宮女擁墨雨進(jìn)廟前歇腳小屋內(nèi),服侍他穿戴。
衛(wèi)博遠(yuǎn)等了許久,終于墨雨穿著喜服走了出來。
一身繡著鴛鴦戲水的正紅色喜服,虹裳霞帔步搖鳳冠,六龍三鳳纓絡(luò),鳳口銜長串珠滴纓絡(luò)垂旒,霞帔——并列兩條,尖端縫合,垂在身前,掛墜子,平端收納于大衫身后三角形兜子內(nèi),織金云霞龍文,茜紅纘花金絲袖衫,百花裥裙的邊緣繡著鴛鴦石榴紋圖,裙擺逶地三尺有余,邊緣攥珊瑚喜珠,驚鴻歸云鬢,稱得他面色嬌嫩如出水芙蓉,宛若一道閃電,閃亮了眾人的眼,炫了眾人的心,如此傾城傾國的容顏,難怪皇上撇棄禮數(shù)與不顧,也要招他入宮中。
衛(wèi)博遠(yuǎn)的眼神里有著凄楚的迷離,低聲道:“你真的不后悔?”
墨雨溫婉一笑,抑制住心里沉沉重重的痛,他這一去,就是叛家逆綱,與己與他都是一種無形的傷害,即使再難過,也未顯露分毫,他額間梅妝仿佛帶著嬌羞的喜悅,靜靜點點頭:“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與死,死而不可復(fù)生者,皆非情之至也。這是墨雨今生所盼,必不會后悔。”
許久,衛(wèi)博遠(yuǎn)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哀涼,一寸一寸黯淡下去,隨即神色恢復(fù)如初,正襟拱手道:“臣,衛(wèi)博遠(yuǎn),迎接墨君回宮?!?
墨雨在踏上轎攆的瞬間,仰望了一眼碧藍(lán)蒼穹,日光璀璨之下,萬物宛如草芥,即便是要在他身邊被燃盡,即便是要為他粉身碎骨,他,沈巍,依舊無怨無悔!
天不老,情難絕,只緣感君一回顧,使我思君朝與暮,得成比目何辭死,顧作鴛鴦不羨仙。
國都正門往內(nèi)宮一路皆是嫩粉色宮裝侍女垂首而立,偌大的皇城恍若無人般寂靜,夕陽西下,把金鑾殿赤色巨龍珠子染上一層淡淡的金黃色,漢白玉的狴犴臺階上鋪著紅錦攥金絲長毯,一直延展直大殿前,隱隱約約還能看出皇上登基時的繁華景致,臺階盡頭,唯有一人,身著九龍華袍冕服,頭戴冕冠,遙遙遠(yuǎn)望,一派傲然與人上的天之驕子。
墨雨下轎,一步一步走上前去,深宮之中的威嚴(yán),讓他手冰冷得沒有一點溫度,明日的彈劾,讓他心里漫漫伸出一股深深的恐懼,心底縱即再疼,也要凝望著皇上,他那分明的棱角,帝王之氣,是他存活于世間深深的執(zhí)念與愛戀。
剛要屈膝跪拜,便落入了玄熠的懷中,他揮揮手讓眾人退下,抱著墨雨低低在他耳邊道:“朕就知道,你一定會選擇回來。”
墨雨盈盈一笑,美目流轉(zhuǎn)道:“皇上為何如此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