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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他怕失去盛郁離一般,盛郁離也一樣要了命的怕失去他。
所以也是自那日之后,師寒商便不再責怪盛郁離了,只是趁每日盛郁離回來陪他用膳入寢的機會,借著孩子的名義,將他多留下片刻,嘴上說著自己不舒服,要盛郁離陪他,實則私心是想留盛郁離多休息一會兒,不要來回奔波。
若放在以前,冷峻孤傲、目空一切的師宰相絕對不會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會甘愿雌伏于一個男人身下,輾轉承歡,為他傾了心、大了肚子,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也要誕下子嗣。
更不會想到,自己會甘愿暴露自己的脆弱,以弱點為餌,只為了哄騙一個男人暫拋煩心。
可這招雖有效,但到底只能讓盛郁離分心一會兒,時間太短,遠遠不夠男人憂思心神所消耗的,師寒商想著法子想讓盛郁離停下來,卻如何都動搖不了男人的心思。
直到某一日,師寒商午歇起床,肚子太重,又還未完全清醒,出門時未注意前路,一下崴了腳,差點摔下臺階去!
幸好盛郁離回來拿東西,恰好撞見,頓時三魂七魄都嚇飛了一半,一個飛身將他接住,這才未有釀成大禍!
只是師寒商動了胎氣,當場痛地臉都唰白,盛郁離飛快將宋青抓來府上,被告知師寒商險些早產,盛郁離這才拋棄了所有瑣事,日夜陪在師寒商身邊,寸步不離。
師寒商躺在盛郁離懷里,知曉盛郁離心中憂懼太過,也明白他太過在意自己,眼看著男人出征在即,他自己也急,只得每晚撫著渾圓高隆的肚子,偷偷與孩子商量,請求他莫要再懶怠貪睡,快快動身出來,好讓他的兩位爹爹能快快見上他一面······
然祈禱歸祈禱,若真因什么意外之故而早產,導致蹊兒有什么不健康,師寒商還是害怕的。
盛郁離更是絞盡腦汁幫他尋各種珍稀藥材來保胎,生怕那日一跤會對師寒商和蹊兒有什么不利影響。
這日,師寒商摸著男人的臉,卻摸到盛郁離下巴上越發明顯的胡茬,便知他定是許久都未曾好好打理過了,于是心念一動,探起身道:
“盛郁離,我幫你刮個胡子吧?”
盛郁離正在挽他的青絲,聞言手上動作一頓,愣了許久才笑道:“好,那就有勞師大人了?!?
命阿生燒了一壺熱水進來,倒入盆中,師寒商試了試水溫,熱度正好,便將干凈巾帕放進去浸透濡濕,然后一寸一寸,輕柔地給盛郁離擦干凈了臉,再浸透了熱水,敷到男人臉上······
臉上水汽氤氳,一層薄薄白綢遮住視線,像是蒙了一層水霧,而水霧之后,素衣長挑的美人正扶著沉重的腰身,素手執匕,將短刃在燭火中炙烤······
見銀鋒已盡數淬煉過火星,師寒商才走回來,揭下了盛郁離臉上的巾帕,放回盆中。
一低頭,便與男人墨黑釉亮的眼神相對。
見男人勾唇笑起來,師寒商便拿刀身拍了拍盛郁離的臉,板臉威脅道:“別笑,再笑小心本相把你下巴割下來?!?
盛郁離立刻做出害怕的表情,舉起雙手道:“哎呀呀,師大人手下留情,盛將軍投降,投降了!小的愿以身相許,來平息師大人的怒氣!”
說著,還不忘對師寒商拋了個媚眼。
師寒商被他逗笑了,淺淡的瞳孔都染上亮意,粼光閃閃,終是捏住盛郁離的下巴,勾唇道:“行了,別亂動了?!?
銳利刀鋒覆上皮膚,師寒商淺眸微抬,看了盛郁離一眼,低聲道:“若是割傷到你,你要記得喊痛?!?
盛郁離笑著點了點頭,抬手撐住他渾圓的側腰,怕他站不穩。
冰涼刀鋒寸寸劃過棘手之地,師寒商一點一點將男人雜亂的胡須刮干凈,目不轉睛······
盛郁離看著師寒商專注的模樣,忍不住心神微動,手上力氣略微收緊一點,微笑道:“師大人可知曉,兵隊里但凡是有家室的將領,在出征之前,妻子都會親手為丈夫修剪胡須,以求丈夫順遂平安?”
師寒商愣了一下,長睫微顫。
他怎會不知?
他少時也曾為歷練,隨霍將軍在軍中待過一段時間,知曉武將大多不拘小節,嫌麻煩不愿打理,所以通愛留著長胡闊須,以彰顯男子氣概。
只是胡須太長了,難免會影響低頭作戰,所以每逢臨行前,其妻子都會洗水燒刀,親手為丈夫刮去多余下須,以求丈夫平安歸來。
盛郁離與他師出同門,不可能不知師寒商也曾行過軍,說這番話,明顯就是在打趣他。
感受到腰上的手變得炙熱灼人,師寒商耳尖都紅了,卻是難得的沒有生氣,只是看他一眼,直起身來。
佯裝聽不懂他話里深意,邊擦匕首邊挑眉道:“只可惜······盛大將軍一把年紀了還未有家室,而本相樂善好施,顧念在多年同僚的情意上,也只能勉為其難地代勞了······”
盛郁離氣笑了,他今年也分明不過二十有五,不過比師寒商大了三個月,竟讓他說得像個風燭殘年還娶不上媳婦兒的老光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