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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自己來吧。”把橘子吃完才終于回過神來的薄言從他手中接下帕子胡亂揩了兩下,然后尷尬地將頭轉去了一旁,多此一舉地遮掩著因膚色深并不那么明顯的紅臉。
有那么一瞬間,薄言又想起了他枯瘦臉頰上布滿的淚痕,不自覺發起了呆。
費閑看他轉去一旁臉色也沉了下來,以為這是生氣了,低頭想與他道歉,卻抿了抿唇沒有開口,只稍稍往另一邊挪了挪,心中有些不安。
擂臺上的比試正激烈,喝彩聲一浪高過一浪,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只除了一個穆決明。
穆家少爺可算得上是文武皆備的好青年,自然也來參加了這次的比試,原本正坐在一旁與幾個朋友談論場上的招式,卻在又一次見這兩人一起出現時,對他們產生了極大的興趣。傳言中侯爺別具一格脾氣暴躁從不參與人多的事,這看來是有些不準了。
而關于兩人的聯姻,他還聽說過另外一種猜測:皇帝讓尚書之子嫁入侯門,明面上是斷了小侯爺后路,實際上是讓他們兩方聯合,暗地里替皇帝做一些事。畢竟老侯爺為朝廷立下過汗馬功勞,何至于將他后人封至絕路,也許以后再找個由頭允他個平妻,也,未可知。(猜測有些多,但主流還是認為薄家要造反。)
如果兩人關系一直很好,那就由不得別人多想一些了。
對這些猜測毫不知情的兩人互相別扭了一會,便都被看臺下的比斗吸引了。
費閑因常見兄長習武,所以對此道也有所了解,看著臺上人過招,也在逐步想著拆解的方法。
他因自身限制并不適合此道,有人便教給了一些防御的手法,加上經常研究還熟悉身體各方構造,慢慢也可以輕易躲過一些致命的攻擊,但也僅限于此。
“那邊灰色袍服的是你大哥費長青嗎,他也參與了比試?”不知什么時候,薄言又靠到了費閑身旁,抬下巴一點看臺一側輕聲問到。
隨著薄言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挺拔威嚴,滿目沉毅。
費閑的目光稍稍下沉,微微點點頭。
“怎么,關系不好嗎。”他不十分了解尚書家的情況,但也知道他是庶子,境遇應該不會太好。
費閑垂著眼皮又點了一下頭,面色稍顯怪異,不明白為什么自家大哥也有興致來參加這樣的比試,還以為他從未想過入仕途的,難道是那位還不打算放過…
“他欺負你?”薄言見他遲疑的樣子有些不解,不像受了委屈,更好似刻意回避什么,便又回頭看了看遠處的費長青。
正巧,費大少爺也正側頭看過來。
剛開始費長青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剛入侯府第二天的三弟怎么會在這里?直到聽到人們議論才確定真是他,一時有些詫異,便看了一眼薄言。
兩相對視,薄言抬著下巴勾了勾唇,費長青瞇了一下英氣的眸,又將頭轉了回去,原本來這里也是迫不得已,沒想到還能有意外收獲,阿閑怎么會跟著來這里?不會有什么陰謀吧。
“侯爺若想打聽尚書府的狀況,找我也是問錯了人的。”費閑清淺的聲音就在這時飄了過來,再次將薄言心中壓抑著的愧疚挑起。
“我是這個意思嗎?你就非得這么防著我。”薄言愣了半天想反駁,卻又覺得委屈不已,解釋的話到了嘴邊就成了控訴。
“否則侯爺還想在我這里得到什么。”費閑語調漸沉。這么冷的天帶自己出來就只為了看場比試?什么選拔人才,選拔誰也用不著他一個侯爺參合吧。
薄言深深吸了一大口涼氣,憋了半天都沒吐出來,忍不住嗆咳了幾聲,道:“咳,我去換個衣服。”橘汁都干了這才想起來換?也真是被嗆到沒轍,趕緊走吧。
薄言起身離開看臺,費閑看著他走遠又忍不住往大哥的方向看了看,然后轉回目光微垂著頭捻了捻手指,似在沉思。
其實侯爺也確實無可辯駁,來這里也根本不是為這比試,他又沒有實權,什么人可用根本不關他的事,實際上他是來找人的。這一次,他要把一些事搞個明白,即便自己依舊無法逃脫死亡。
自從老侯爺四年前在邊外突然失蹤,有好幾位忠于他的將領來找過薄言,他們想帶這唯一的薄家后人去邊關,離開這是非之地,卻最終被皇帝賜下爵位的圣旨攔下了。
難道皇帝只是為了阻止他離開才傳的爵?那現在的賜婚又為了什么?又為什么偏偏是文臣第一的尚書家?父親又真的在駐守之地做下了足以讓皇帝都忌憚的籌謀?
這些他到死都沒想過的事,在好不容易重活之后變得尤其重要了,他想活下去,想讓費閑活下去。
隨之離開的還有另一位作為主審的大將領,這鎮場子的人都走了,看臺上便又活絡了起來,世家堆里的各種非議就都沖著費閑去了,好在他定力非常,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