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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辭歸失笑:“咱倆到底誰才是主人?”
月弦道:“你說的,隨我怎么做,你都不還手。”
晏辭歸道:“……我就答應了一件事,你還蹬鼻子上臉了!”
他才要佯怒,不料月弦犯了什么毛病,忽然認真地看著他,說:“那我們,再來一次?”
晏辭歸當即啞火。
然而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幾下不合時宜的叩門聲。寧攸頓了頓,才說:“師弟,明夷方才傳音過來,他們發現裴清了。”
再是默淵喊道:“還要給你倆時間不?要還沒結完,我就與君寧先走一步了。”
話音甫落,房門便從里面打開,晏辭歸清了清嗓:“我們這就來。”
默淵望向他身后的月弦,面色古怪了一瞬,而后無聲地“哦”了一下。
晏辭歸眼下知道劍靈并非他所想的那般“不懂人事”,盡力忽視默淵的表情,轉而對寧攸說:“師姐,麻煩再告訴明夷他們,要是找到田田了,先別輕舉妄動,等我們匯合。”
寧攸頷首,便閉了閉眼,道:“明夷知道了。”
默淵隨即正色:“之桂的徒弟先前打探合歡宗時,還留了道傳送陣在那,我們可以直接傳過去。”
她說著,開始繪制法陣。
見識過秦之桂用傳送陣的晏辭歸莫名有些不放心,萬一劍靈隨主……算了,月弦可不隨他。
等默淵布陣的功夫,晏辭歸去到裴慎如面前,方才月弦占據了他的識海,算是徹底斷了他與裴慎如的連接。
眼下他對這個父親尚有諸多疑問,但只問道:“前輩如何打算?”
裴慎如道:“留在此處,等你們消息。”
不知裴清當年用什么方法保存的尸體,裴慎如脫離秘境回歸肉身后,并沒有多少法力,與其隨行,倒不如留下來。
晏辭歸于是點點頭:“那前輩自己小心。”
父子倆相顧無言。
傳送陣很快畫好,默淵率先試陣,確定沒有問題了,才叫晏辭歸他們跟上。
正當晏辭歸準備邁入時,裴慎如忽然喊住他:“晏辭歸。”
他頓足回頭。
裴慎如站在原地,像一尊枯朽的桐樹。
“……你也要小心。”
-
合歡宗。
晏辭歸踏出傳送陣,入眼仿佛置身一處洞穴,頭頂撲滿紫藤蘿,猶如無數條瀑水自天穹垂落,就連水面也被染成淡紫。
此處倒是隱蔽,附近一個合歡宗弟子都沒有,除了不知道該從哪出去以外。
“師姐,能找到明夷他們嗎?”晏辭歸問。
寧攸搖頭:“我只能傳音,無法定位,不過他們暫且還在跟蹤裴清,沒見到葉恬。我們先分頭找,若有情況我會立刻過來。”
一想到寧攸掀了玄幽宮的地牢,晏辭歸不禁為合歡宗默哀一瞬。
默淵大概也有這樣的顧慮,拿出寧攸先前掉落的白紗道:“對了君寧,你還需要這個么?”
“不了,當初晏南游為我戴上只是希望我能定心克己。”寧攸垂下眼,嘴角露出一點似有若無的淡笑,“但后來白一又叫我隨心自在,如今,便隨它去了吧。”
說著,那白紗便如草木枯萎般凋零。
晏辭歸隨著她的話,不由回想丹崖下初見月弦化形的時候,他誤以為自己穿書而來,倒也隨遇而安地想:有月弦劍傍身行走修真界,或許也不錯。
“那我們從那邊搜。”月弦指著水源盡頭的那片紫藤蘿林。
三個劍靈便各自分開,寧攸循著宋明夷的傳音先去匯合,默淵則往另一個方向去,至于晏辭歸……他也沒有別的選擇。
跟著月弦走出幾步,晏辭歸忽然問:“你從什么時候起,想和我結契的?”
月弦思忖片刻:“也許是一千年前,你第一次闖入青天闕時。”
“那也太久遠了。”晏辭歸微訝,“你當時那個反應,我還以為不歡迎我呢。”
月弦笑了笑,抬手拂去落在他肩頭的幾片紫藤蘿:“因為你是我在青天闕除懷湛子外見到的第二個人,在那之前,我只與山川草木、日月風云為伴。后來祖師在無涯山開門立宗,座下弟子各個敬我尊我,唯獨你……不知禮數。”
晏辭歸聽月弦嗔怪,訕訕撓頭道:“師尊教我要隨心自在嘛……所以你就這么等了我一千多年?”
月弦:“嗯,祖師羽化前交代我與君寧、默淵守山,等著當初托付的劍主拔劍,不過我遲遲等不來你,竟就沉睡過去了。”
“原來你早知道她們的存在,那以前還跟我說世間只有你一個劍靈?”
“不知道,我那時就是記不起君寧和默淵,甚至覺得……”月弦頓了頓,“你也是被人奪舍的。”
晏辭歸猜到了,裴清用萬物生篡改他墜落丹崖往后的記憶時,其實也陰差陽錯地影響了月弦的記憶。
在裴清的劇本里,他被成功奪舍,因而現世的月弦才會上來質問他究竟是誰。
所以他會更確信自己是穿書來的。